田雌凤哼了一声,含怨带嗔道:“连你也成了太师的走狗!”
“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就唱了!”简修威胁道。
“告诉你也无妨。”田雌凤一边瞟眼看向叶昭宁,一边对简修道:“杀蛊要用南边的香茅,从南宁到这里,来回至少要两个月的路程。”
田雌凤见采药少年已经扳鞍上马,连忙音调一转,又变得俏皮勾人:“月亮出来亮晶晶哟,照见哥哥好眼睛。眼睛会说话儿哟,看得凤儿心跳停。
今夜月光做罗帐,溪水声声做和鸣。只求哥哥怜我情,凤儿教你认星星。”
周围竹林里隐约传来年轻男女的哄笑声,苗寨对歌的规矩,若是女子唱出“认星星”的调子,便是邀男子过夜。
叶昭宁兜转马头,竟真的蹚入溪水。
少年骑在马上缓缓行来,溪水在月光下碎成千万点银光。田雌凤看着他越来越近的面容,心跳得厉害。
她见过无数男子,却从未有人像他这般,明明斯文秀气,骑马的姿态却如勇赴战场的将军。
简修坐在马上,没有动弹,月光照在他紧握的缰绳上,他终究没有介入,只是深深看了叶昭宁一眼,提缰策马而去。
叶昭宁已到近前,发稍还滴着溅上来的水珠。
田雌凤这才看清,他比远看时还要俊秀几分,尤其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清澈如静潭,却又深不见底。
她迫不及待地抛下头上的银饰,解开发髻,乌黑的长发倾泻下来。向叶昭宁伸出了手:“带我走!”
叶昭宁笑了,扬声唱道:“月亮出来亮堂堂哟,多谢阿妹指方向。我本十七美娇娘,并非采药少年郎。不怕今夜缠情香,只怕妖魔虐苗疆。田家雌凤归来丧,断头台上莫猖狂!”
田雌凤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手扬在半空,她看向叶昭宁,声音颤抖:“你竟是女子……”
叶昭宁撇了撇嘴,“亏得你自诩能辨人气韵,连个雌雄都不能分。眼拙如此,还下什么烂蛊。”
“不…你们根本不知道……”田雌凤连连后退,背抵上刀刃的尖头。
熊熊燃烧的火把,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无神。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溪谷中回荡,凄厉如夜枭:“即便张居正的蛊解了,你们也会大失所望。之后父子不成父子,夫妻不成夫妻!”
身后的士兵将她的嘴堵住,用麻袋从头套下,将人扛上了马背。
翌日,叶昭宁与简修二人一合计,整理从田雌凤嘴里套出的解蛊之法。
简修对母亲道:“按照之前李太医的推断,雌蛊每到月圆之夜才吐津,将人变年轻。此前中蛊月余,令我父亲从七旬之身,蜕变为三十五岁。
待到盂兰盆节,说不定就是从而立之龄,变为十八少年。若至八月中秋,那时我父亲恐怕就成总角孩童了。
田雌凤害怕自己驾驭不了足智多谋的我爹,也不想被胎元杀死雄蛊,那么唯一的可能是,将我爹变成幼童,甚至婴儿加以钳制。“说罢自己都打了个寒噤,这太可怕了。
叶昭宁补充道:“田雌凤这给女人权利欲望极重,凭借观气之法,屡屡近官近贵。
她认为张太师身上有帝王紫气,就将蛊下在他的身上。还吸取了杨应龙反叛失败的教训。
田雌凤觉得作为配偶干政,还左右不了局面。必须自己当家做主才行。
中原王朝中,皇帝虽是一国之君,但年幼的皇帝,会受太后约束。田雌凤竟是妄想做皇帝的母亲呢……”
黛玉不由咋舌:“且不说她观气的本事有几分真,单论这天马行空的想法,可真是个疯子!”
简修皱眉道:“我们必须赶在盂兰盆节前,找到香茅草才行。”
李可大忧心道:“香茅草多生岭南之地,广西行省北边也是没有的,只有南宁以南的地方有。
此物芳香浓烈,味辛微温,通利三焦,的确能吸引蛊虫出窍。只是中原极少用此物入药。
若到南边去寻,来回两个月,万一雌蛊继续吸食衰腐之气,指不定太师就变成孩子了。”
黛玉蹙眉道:“先去问问驻留在此地的广西狼兵,他们身上可配有香茅制的香囊。再派人快马南下去寻。”
“娘,”静修手里拿着个红绸包裹的东西进来,对母亲道:“在田雌凤身上找到了这个古铜镜,大祭司说用此镜照人胸腹,可见虫形游走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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