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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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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七十五(二更)

南流景张了张唇,脸上的难色不比裴流玉少。“哪里不方便?”

盛妆华服的寿安公主已经倚在了屏风边,似笑非笑地望过来。裴流玉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要拽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的双腿,可却被南流景按住。

“七郎,不可乱动。”

“可,可是……

裴流玉脸上的红晕瞬间烧到了耳根。

“我去应付公主。”

南流景按住裴流玉,转身就将擅自闯入的贺兰映一把推操了出去,“殿下再怎么担心七郎,也不可逾礼啊。还是在外面好好坐着吧”好言好语说完了,她将贺兰映推倒在圈椅中,压着他的肩,恶声警告。“裴松筠让你过来看着我,不是让你来捣乱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俩人能听到。

裴松筠今日有公务要忙,不能过来陪她扎针,可此人老奸巨猾,自己不能来,也不肯让裴安陪她过来。

「裴安是奴,事事顺从你。你若真动什么坏心思,他不好与你反着来。换个人。」

「那还能有谁?」

「贺兰映不是喜欢来湄园,不是喜欢陪着你?叫他陪你去。」…」

「他成日里无所事事,闲得很。」

贺兰映眉梢上挑,淡金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她。他偏过头,唇瓣贴住南流景的手腕,舌尖微微探出,在她腕上舔了一下。“″

南流景浑身一震,在他肩上狠狠地掐了一下。贺兰映闷哼了一声。

里头的裴流玉似乎是听见了,着急起来,“柳姑娘?殿下?你们没事吧?"………没事。”

南流景推开贺兰映,答了一声。

贺兰映心满意足,懒懒地躺回圈椅中,往里头斜了一眼,扬声道,“裴七郎,你同本宫这么生疏做什么?哦,你记忆尽失,所以忘了,忘了本宫与你也曾有一段情缘,忘了咱俩也差一点做了夫妻……“什,什么?”

裴流玉惊得回不过神来。

南流景皱眉,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贺兰映,示意他不许说话。贺兰映噤声。

南流景绕回屏风后,对上裴流玉错愕的眼睛。“柳姑娘,公主殿下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没有人告诉过你么?你从前救过落水的寿安公主。”顿了顿,南流景故意添了一句,“与公主两情相悦。”屏风外传来贺兰映不悦的咳嗽声。

裴流玉仍是吃惊,“可他们告诉我,我的未婚妻子已经过世了,就在我回来的前一日,葬身火海……

南流景哑然。

“若我与公主两情相悦,又怎么会与旁人定下婚事?”裴流玉看着南流景,不解地问道。

南流景说不出话。

反倒是屏风外的贺兰映又懒洋洋地开了口,“你我两情相悦,奈何皇叔不肯为本宫赐婚,这才让旁人有机可趁。那南五娘明知你我的情意,却用什么手段,逼迫你娶她。你与她定亲,纯属中了她的圈套、无计可施…“你胡说!”

尽管没有记忆,可裴流玉却还是被这番胡言乱语给惹怒了,“逝者已矣,还请公主殿下积些口德!”

眼见着他牵扯到了腿上的银针,南流景终于回过神,蓦地压住裴流玉的肩,“好了好了…七郎,扎针时不可动怒,也不许说话。”裴流玉脸色不大好,仍是不肯罢休。

南流景沉下脸,也斩钉截铁地,“有什么话,等取针后再说。”屋内终于静了下来。

两炷香燃尽后,南流景为裴流玉取出针,用一旁的薄被为他盖上了腿。“好了。”

“现在可以说话了?”

裴流玉迫不及待地撑起身,“柳姑娘,除了腿疾,你有没有法子让我恢复记忆?”

南流景盖上针盒的动作微微一顿,“你很想恢复记忆?”“没有人想前尘往事一片空白地活着吧。而且……”裴流玉抿唇,“我想记起我的妻子。”

“柳姑娘,你可曾见过她?你知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与我又是怎么相识的?”

“这府上的人,就连父亲母亲,都不愿在我面前提起她。”“可是我想知道。”

从浮云馆离开时,贺兰映意味深长地朝南流景笑,笑得她浑身不舒坦。“我总算知道,裴松筠为何非要我陪着你来扎针了。”贺兰映拨着指甲,眯着眼瞧她,“原来是担心旧情复燃,破镜重圆…”“……你不要在裴松筠面前胡说。”

南流景沉着脸,转身警告他。

贺兰映俯身朝她靠近,眉眼弯弯,“那五娘打算如何封我的口?”“别在这里叫我五娘!”

南流景睁大了眼。

贺兰映却是双眼一闭,一幅等待她封口的模样。南流景咬牙切齿,见四下无人,才抬起脸,隔着面纱往他唇上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行了吧?什么都不许说。”

贺兰映心满意足地直起身,笑眯眯地,“遵命。”转眼间,南流景已经给裴流玉扎了一个月的针。这一个月,大多是裴松筠亲自作陪,裴松筠若不得空,便轮到贺兰映过来盯着,偶尔有时候,萧陵光也会打着探望旧友的名义,特意在裴流玉被扎针时过来“叙旧”。

说是“叙旧",可萧陵光沉默寡言,基本就是抱着手臂坐在一旁,冷冷地望着医师下针。

「萧

将军是我从前的好友,也是兄长的生死之交……」裴流玉生怕他冷脸的模样吓到南流景,还特意向她解释,「他只是性子冷,为人却是极好的。」

南流景也只能硬着头皮向萧陵光见礼,然后同裴流玉说,「我与萧将…也是见过的。」

直到除夕之日,裴松筠、萧陵光还有贺兰映都被宣进宫中参加宫宴,裴流玉才终于得了清静,可以与南流景单独相处。不过按照江自流的安排,一月之后施针可以停七日。所以这日南流景没有为裴流玉施针,而是教了浮云馆的下人,如何在这七日内为裴流玉的腿推拿乔摩、舒筋活络。

待到交代完,她也没打算多停留,只想尽快离开。一方面是因为今日除夕,她想回去帮伏妪张罗,另一方面是怕待得久了,又惹得某些人不快。“柳姑娘急着走吗?”

裴流玉叫住了她。

裴流玉今日似乎有些奇怪,好像也不上今日……准确的说,南流景也不知是从何日开始的,裴流玉的话好像越来越少了,人也渐渐变得阴郁。明明之前扎针时总会红着脸找她闲聊,现在竞是能从头至尾不说一句话,留针时也只静静地望着窗外发怔。是因为腿疾一直没有好转吗?

“七郎再耐心等等,筋脉的淤堵已经有所缓解,用不了多久,总会见效的。”

裴流玉坐在轮椅上,回头看她,“我不是在担心自己的腿疾。”“那为何闷闷不乐?”

裴流玉抬了抬手,看向屋内的婢女,“你们都先退下吧。”南流景心里一咯噔,可又顾忌着裴流玉的颜面,没有如临大敌地退出去。待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裴流玉才推着轮椅到了她的跟前,手一摊开,掌心赫然躺着一支花钗。

南流景愣住。

“这是嫂嫂遗落在假山边的花钗吧。”

“…我找了许久,没想到竞到了七郎手中。”南流景不动声色地掀了掀唇角,伸手要接过,可裴流玉却忽然攥起了手。她错愕地垂眼。

裴流玉静静地望向她,石破天惊地问了一句。“嫂嫂与寿安公主,还有萧将军的事……兄长知道吗?”南流景一怔,眉眼间划过一丝不可置信,"“你…”“我的腿虽然站不起来了,可我的这双眼睛没有瞎。”裴流玉缓缓道,“纸包不住火,嫂嫂与公主做过什么,与萧将军又是如何装作不熟,我通通都看在眼里。”

短暂的惊讶和难堪后,南流景平静下来。

贺兰映不愿藏,萧陵光藏不住,能被裴流玉如此敏锐地发现,倒也没有那么匪夷所思。可裴流玉会直言不讳地戳穿她……这并不像他的性格。南流景启唇,“七郎君看错了。”

“我或许会看错,可若是我告诉兄长,他应当不会查错。”南流景的神色变得愈发微妙。

裴流玉不会告诉裴松筠,若他真的想说,今日就不会叫住她。对她说这些话的用意,只有一个,是威胁。暂且不论这威胁对她有无力度,可他想威胁她他什么呢?

她想了想,淡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裴流玉往前推动轮椅,在她身边停下,“我可以替嫂嫂保守秘密,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裴流玉微微偏过头,额前的碎发在面上投下丝丝缕缕的阴影,“告诉我,我的妻子是怎么死的。”

屋内一静。

南流景设想了很多裴流玉可能会提出的条件,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问题。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在怀疑,裴流玉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所以这看似是求问,实则是羞辱?

她微微抿唇,指甲在掌心刮蹭着,“……澹归墅上下,有很多人可以回答你。为何偏偏要来问我?”

“你怎知我没有问过其他人?”

“我的答案难道会与其他人不同?”

南流景眼睫微垂,“那位南五娘住在你从前的玄圃,玄圃失火,她葬身火海……

“那那把火呢?为何玄圃会突然失火?”

“天干物燥、朔风不断,一星之火,便可燎原。恰好前一日下了雪,水缸结了冰,所以没能及时遏制火势蔓延……

裴流玉倏地打断了她,“难道不是兄长所为吗?”南流景脑子里轰然一响,可面上却不显。

甚至没有任何停顿,她便当机立断地反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裴流玉抬起眼,目光与她交汇。

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他才扯了扯唇角,“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好兄长,世人赞颂的裴家三郎,对弟弟的未婚妻子竞有觊觎之心?”南流景蹙眉,谨慎地没有打断裴流玉,任由他继续往下说。“若不是有觊觎之心,他怎么会在漱雪庐的竞卖里拿下那么多稀世奇珍,全都拱手送进南家?若不是有觊觎之心,他又怎么会将南五娘囚困在自己的书斋,整整三日?”

闻言,南流景倒是松了口气。

原以为裴流玉知道了什么,没想到竟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而且还扭曲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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