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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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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六十四

或许是因为愧疚,又或许是一看见贺兰映那张惨白的病容,就会想起从前的自己,总之下船后,南流景待贺兰映几乎就是千依百顺。贺兰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愈发地恃宠而骄、作天作地。不是南流景亲手喂的药,他就不喝,南流景不陪着他,他就心悸,出来走两步路还得南流景搀着,搀着搀着就半搂半抱、动手动……“伏妪,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江自流私下里和伏妪大放厥词,“这就叫父凭子贵。”伏妪一头雾水,望向院子里抱着南流景小憩的贺兰映,视线竟真不自觉地往他腰上飘了一下,…哪,哪儿来的子?”江自流啧啧出声,“他要是再这么猖狂下去,那张脸恐怕都不够别人划的……话音一顿,她望向玄圃门口走进来的那道玄色身影,哼笑两声,“收拾他的人来了。”

萧陵光转过假山,就看见两道身影亲密无间地坐在秋千架上,沐浴在和暖的日光下。

南流景困倦地倚在角落里,似乎是已经睡着了。而贺兰映明明是身形高大的那个,却恬不知耻地弯着腰、低着头,硬是把自己挤进南流景的怀里。哪怕女子的身量比他矮,身形也比他更单薄,双手环抱他都有些艰难。可他也丝毫不觉得这姿势难受,硬是搂紧女子的腰,将脑袋埋在她的颈间.……似乎察觉到什么,贺兰映斜着眼看过来,脸颊上的面饰一晃,金光就刺进萧陵光的眼睛里。

一阵面风袭来,南流景眼睫抖了抖,迷迷蒙蒙睁开眼,入目就是面色冷沉的萧陵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萧陵光骤然出手,一把扣住贺兰映的肩,将他猛地拽起来,用力推开。

贺兰映踉跄了两步,原本都已经站稳了,可心念一动,还是干脆往地上一坐,捂着心口蹙眉。

“这就有点拙劣了。”

远处的江自流趴在扶栏上,给出评价,“有失金枝玉叶的水准。”南流景站起身,想要去扶贺兰映,可看了一眼萧陵光的脸色,又顿在原地,“阿兄…

“他到底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萧陵光冷声叱问。

“他身上有渡厄,毒症随时都会发作…只有江自流能应付。”“那就让江自流跟着他一起滚回皇陵。”

萧陵光冷酷无情地,“他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你这里。”这话就有些刺耳了。

南流景忍不住皱了皱眉,“阿兄!他…”

“他说得对。”

贺兰映脸色白了几分,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我得回皇陵等死,否则会牵连你…”

“嗯,这才有点上道了。”

远处的江自流指指点点。

萧陵光额间的青筋隐隐突起,上前一步,攥紧的拳头跃跃欲试,眼见着就要挥起来揍向贺兰映那半边完好的脸。

南流景连忙上前抱住他的手臂,对着贺兰映横眉冷目,“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这儿待着。”

然后又拉萧陵光,“你跟我来……

萧陵光一脸阴沉,冰冷的视线从贺兰映身上收回,反手扣住南流景的胳膊,带着她大步离开。

贺兰映目送二人离开的背影,一扫方才的可怜模样,淡金眼眸透着些阴冷。下一瞬,那道锋锐的目光转过来,刺向猝不及防的江自流。江自流眼皮一跳,倏地背过身,拉着伏妪悻悻走开。“你觉得我方才是在咒他?”

拐到无人的廊道上,萧陵光才停下来,低头逼问南流景。………没有。”

南流景望着自己的足尖,“阿兄,玉髓草还是没有下落么?”那晚裴松筠说,当船上的事没发生过,也当没见过那些乱党。可至于会不会继续找玉髓草,他却没有说。

玉髓草的事,她不敢全指望裴松筠,只能求助萧陵光。“连裴氏都找不着的药草,我的人又有几成把握?”“阿绍,玉髓草我一定会尽力找。”

萧陵光嗓音冷沉,“可你有没有想过,若贺兰映在玄圃毒发身亡,送回皇陵的是一具尸体,这会惹出多大的乱子?”“趁着他看上去还与常人无异,必须把他送回皇陵。”也不等南流景回应,他自顾自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你不必管了。”南流景垂着眼,一声不吭。

萧陵光绷着的脸略微松了些,声音虽还冷着,却不再锋利,“不说他了。我今日来,是有正事要告诉你。”

南流景这才抬起脸,没什么精神,“正事?”萧陵光嗯了一声,石破天惊地吐出一句,“我已在陛下面前求娶你。”“什,什么?”

南流景脑子里嗡了一下,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求娶谁?”萧陵光盯着她的眼睛,“求娶南流景。那日秋狩,陛下问我要何赏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我说我要求娶南家五娘,南流景。”“你疯了吗?!”

南流景瞳孔震颤,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你如今是朝中肱骨,未来的封疆大吏!而我是裴氏的寡妇,你怎么能…”

“我将你我一同长大、被迫失散的过往全都禀明了陛下、太后。我恳请太后收回金梳,请陛下为你我赐婚。”

在南流景震愕的目光下,萧陵光冷冷补充,“若不是裴松筠从中作梗,陛下和太后或许已经被我说动……”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同我商量?!”南流景又惊又

急地打断他。

萧陵光的心陡然一沉,脖颈仿佛被无形的手扼紧,“你不愿意。”“我当然不愿意!这会毁了你的名声!”

颈间那股力道又慢慢松下。

萧陵光一字一顿,“我不在乎什么名声,我只在乎你。”“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他低头,眸心漆黑,“阿始,我只问你一句。若陛下愿意赐婚,你要不要跟我走?”

南流景怔怔地睁着眼,眼底有些慌乱和无措。可萧陵光的眼神又深又冷,沉甸甸地压过来,她甚至不敢沉默太久,于是张了张唇,“我”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惊天动地、难掩痛苦的咳声。南流景倏然变了脸色,转身就要走。

萧陵光一把扣住她,厉声道,“阿绍!”

“阿兄……

南流景说话有些磕绊,“你,你让我好好想想……我先去那边看看,可以吗萧陵光缓缓松开了手。

南流景迟疑了一瞬,才飞快地转过身,循声离开。不知是被山风吹着了,还是湿气冻着了,贺兰映真的又发了一回病,咯了血。

江自流又是替他煎药,又是替他施针,还让南流景在一旁打下手,才将他的脉象勉强稳住。

待玄圃重新恢复安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萧陵光也走了,南流景独自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上,心事重重。

江自流安顿完贺兰映,从厢房里走出来。

“脸色这么差,吓着了?”

她擦着手,站到南流景面前,“这还没到性命垂危的那一刻。”“不过你还是得做好心理准备,若是真到那一日……”江自流欲言又止。

南流景点了点头,心里很乱。

毫无音信的玉髓草,命在旦夕的贺兰映,还有兴师动众求娶她的萧陵光…这一切都让她很乱。

手腕被握住,江自流替她把了一下脉,然后才松开她。“手这么凉,回屋吧。不要以为你现在身子好了,就能随意糟践。”南流景不肯走,“我还是在这里守着吧……”“守什么守?”

江自流看不下去了,拽着她回屋,“他离开你一晚不会死。”南流景被强行送回了寝屋。她没拗过江自流,踌躇片刻还是洗漱一番歇下了。

可睡到半夜,她不知怎的惊醒,一睁眼,却见榻边坐着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手指还悬在她眼睛上。

“什么人?!”

睡意骤消,南流景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手指移开,露出贺兰映笑吟吟的一张脸。

依旧很漂亮,只是在月光下透着些惨白。

“是我。”

短短一瞬,南流景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她闭了闭眼,定下神后才坐起身,“……你为什么在这儿?”

“做了个噩梦,吓醒了。”

南流景伸手探触他的脉象。

还没等她摸明白,贺兰映却是反手扣住她,往她身边一躺,挤到她身边。床帐内猛地多了个人,空间陡然变得狭仄闷热。贺兰映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微微有些烫。

南流景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玄圃里到处都是裴氏和萧氏的人,贺兰映平日里粘着她也就罢了,若是晚上溜进她的屋里与她同睡,传进裴松筠的耳朵里……所以她应该不客气地把人赶走。

“没有你陪着,我实在是睡不着”

贺兰映从身后抱着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将她困在自己怀里,喃喃道,“一闭上眼,心就咚咚跳,跳得很吵,可又怕它突然不跳了,没声响了”南流景原本要拉开他的手顿住。

手指轻轻抖了抖,到底还是蜷缩进掌心,收了回去。………睡吧。”

她闭上眼,可却没了一点困意。

身后传来贺兰映的呼吸声,也十分清醒。

他们二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泾渭分明,不像在船上同床共枕的那三日,像是被揉在一起闷在火炉里,不仅是呼吸,还有骨头、血肉都烧得化了,像一锅汩着泡的热浆,全都湿黏黏地融在一起……“南流景。”

贺兰映忽然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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