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韩征若离了幽州,虎视眈眈的鲜卑拓跋氏必不会放过机会,一旦幽州失守,京畿安危便悬于一线;而鲜卑与西凉之间,那支表面低调、实则疆域日扩、渐趋富庶的羌族,更是暗藏变数,若他们趁机异动,大靖将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
“咳…… 咳咳……”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赵渊的思绪,他捂着胸口,只觉一股气血直冲喉头,眼前阵阵发黑,险些从御座上栽倒。靳忠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挥手推开。
赵渊望着阶下吵嚷的百官,心中又怒又惧 —— 他一生勤政,殚精竭虑想打压世族、收归军权,哪怕有赵玄倾力相助,好不容易见了些成效,可放眼满殿,依旧是世家子弟盘踞,寒门贤才难寻;
军权虽逐步收回,却落得个 “无将可用” 的境地。
这般按下葫芦浮起瓢的困境,何时才能到头?
他靠在御座的龙纹靠背上,闭上眼缓了片刻,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就在赵渊被 “无将可用” 的死局困得满心绝望之际,殿外忽传来内侍急促的通报声,压下了满殿的嘈杂:
“启禀陛下 —— 韩王妃姚氏,持表求见,言有关乎国运之大事启奏!”
此言落地,太和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方才还争论不休的文武百官,此刻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后宫不得干政,乃是大靖开国便立下的祖训,莫说王妃,便是皇后、贵妃,也绝无踏足朝堂议事的先例。
如今韩王妃竟主动求见,还要在百官面前 “启奏国事”,此等僭越之举,简直前所未闻!
可对赵渊来说,此事虽然不合时宜,却猛地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过来,他疑惑道:“韩王妃?她不在韩王府禁足,却来朝堂递奏?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阶下的赵楷已快步出列,躬身拱手:“父皇,既王妃言有‘国运大事’,想必事出有因。不如召她入殿,亲听其言,也好辨明真伪。”
赵渊目光扫过赵楷,心中顿时了然 —— 这二人定是提前串通好了。这倒让他愈发好奇起来,遂抬手道:“宣。”
片刻后,殿门缓缓推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姚艾夏身着一袭素白的麻衣,长发未绾,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她赤着双足,一步一步,踏着冰冷的金砖,走入了大殿之中。
“放肆!” 不等姚艾夏站稳,礼部尚书已按捺不住怒火,出列厉声呵斥,“韩王妃!此乃天子朝堂,九五之地!你身着丧服、赤足闯殿,是藐视君上,还是轻视国法?速速退下,否则休怪本官按律弹劾!”
姚艾夏却似未闻,目光始终锁定御座,径直穿过百官队列,走到大殿中央。
她屈膝跪地,对着赵渊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臣妾姚艾夏,叩见陛下。”
赵渊眉头深锁,沉声道:“韩王妃,你可知‘君前失仪’乃是重罪?即便你是朕的儿媳,若今日说不出个正当缘由,朕亦不能徇私。”
姚艾夏缓缓直起身子,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泛黄的羊皮卷,双手高举过头顶。
“臣妾今日,是来首告贼父姚庾的!”
“首告姚庾?”
“她竟称姚庾为‘贼父’?”
满殿官员哗然,窃窃私语声再度响起,连赵渊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此时靳忠已然将她手中的羊皮卷递到了御前,赵渊展开来看。
赵渊看完脸色骤变,盯着姚艾夏道:“这上面所载……可是事实?”
姚艾夏道:“句句属实,陛下容禀!臣妾本非姚庾亲女,乃是昔日月氏部族长公主。十七年前,姚庾为吞并月氏,趁雪夜偷袭,将我全族一千三百余口尽数屠戮!彼时臣妾年仅6岁,躲在死人堆里才逃过一劫,后被姚庾掳去,认贼作父,受尽折磨!”
此言一出,众臣窃窃私语,皆在讨论她话中真伪。
姚艾夏继续道:“陛下手中之图乃姚庾近年来私通外敌、屯兵积粮、意图谋反的确凿证据!”
她又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我这里还有他安插在凉州的眼线名单,亦有他与羌人部落的盟书,更有他详细的进军路线图!”
“臣妾忍辱负重十余载,在仇人膝下承欢,甚至不惜将自己炼成不人不鬼的死士,为的就是这一天!为了能亲手将这乱臣贼子碎尸万段,以慰我月氏亡魂,以报陛下天恩!”
说到此处,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绝美的眸子里,流下了两行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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