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发抖,又捂住脸,小声啜泣起来。
付苏转动手里的钢笔,说:“现在也不晚。”
“我该怎么做?”
付苏望着年纪比她还要小,却不再年轻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姐姐当年大概也是这个年纪吧,她记不清了,她几乎不会想起她,明明正值风华正茂,脸上却不见完好的一片皮肤。
那些青的紫的伤痕,刻在她苍白消瘦的身体上,灵魂仿佛都被刻下禁锢二字。
她救不了她,她永远停留在风华正茂的年纪,不再长大。
付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干干净净:“收集证据。”
“录音,或录像,最好能拍下他实施暴力的画面。”
“证人证言,报警记录,伤情鉴定,他写过的保证书,这些都会成为有力的证据。”
付苏目光锋利而直白,一字一句都像在布一盘象棋,稳操胜券。
张女士看着她,浑浊的眼球逐渐闪烁希望。
最后,付苏坚定的话语掷地有声:“最重要的,是保证自身安全。”
“请务必保护好自己。”
从什么时候起,她面对苏苏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貌似在一开始。
不,不对。
是那次占有欲,她开始变得不像自己,再没有直言不讳。
如果是过去的她听到有人特地在等付苏,专门来找付苏,她会怎么做?
裴温瑾将手下的玩偶捏变形,在绒毛上留下一深一浅的抓痕。
她直愣愣盯着窗外,雪景萧瑟,枝杈光秃裸露,她心底也是一片荒芜。嘴巴一动,牵扯到脸颊,泪水干涸,绷得难受。
她任由脑海搭建画面。
裴温瑾冲出去,攥住那纤纤手腕,用力到在她皓白的皮肤上留下暴虐的痕迹。
她想她会夺回来,她一定会抢回来!
不会允许付苏离开自己!
高涨的情绪陡然下跌,像标绿的股市。
可是,现在呢?
她软绵绵躺到床上,泪水在脸上肆虐,皮肤被高浓度盐水冲刷一遍又一遍,恍若被砂纸打磨。
她真的可以那么做吗?
她还能允许自己那么做吗?
或许,在她们决定要结婚时,就该约法三章,如果婚内有了喜欢的人,该怎么解决。
她做不到了。
既做不到占有她。
也做不到放开她。
她连一个合理的理由都没有。
裴温瑾脸色一白,突然推开玩偶,冲进厕所,趴在马桶上呕吐。
吐出来一滩黄绿色的水。
她注视镜子里自己粗糙的脸和红肿的眼睛。
好丑。
裴温瑾揉着胃,委屈得开始瘪嘴,呜呜哭起来,她一面哭,一面捧水扑到脸上。
第一次,她如此讨厌自己过于敏感的情绪。
当天晚上付苏回来了,带回许多伴手礼。
玫瑰线香、胶卷机、甘草柠檬、冰箱贴、复古纪念邮票、红酒木塞做的护照夹、钱包、皮质小狗挂件、小熊sir,巴士模型、天星小轮。
“哇,这个小熊警察可以送给淼淼诶!”
裴温瑾趴在四层的石膏圆柱上,听见十安欢喜的声音穿云而上。
“苏姨,你手里这个是要送给小姨么,她在楼上房间里呢。”
“嗯,好,谢谢十安。”
裴温瑾一听,吓得她花容失色,立马跑回屋。
可不能让苏苏看见她这副丑样子。
换衣服,扎头发,给脸上糊一层粉底,镜子里这个憔悴的黄脸婆是谁啊啊啊!!!
快拍开拍开!!!
付苏敲门时,裴温瑾已经在门口站了许久,演练几遍开场白该怎么说,此时她扯下衣摆,低头迅速检查一遍着装,又对着全身镜照脸,确保自己妆容仪表倾国倾城的美丽。
然后她开门,看到站在门外,面容苍白,嘴唇无血色的付苏,像大病初愈。
她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如鲠在喉。
“你,你生病了吗?”
付苏看她脸涂得惨白吓人,眼圈迅速漫红,柔和地笑了下,缓缓说道:“只是有些感冒。”
“你之前说想吃的那家曲奇四重奏里的蝴蝶酥,我买了。”
她将手里的礼盒往前递,裴温瑾怔然眨眼,眼底旋即亮堂起来。
似乎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她伸手拨云见日,她心里敲锣打鼓,死灰复燃地响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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