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晚上,她昏睡了一天。
付苏手背连着输液管,穿白大褂的医生叮嘱几句,带着医疗箱离开,付苏靠在床头,一摸脸,才发现整张脸都湿了。
她又摸摸眼角。
“干嘛,眼睛瞎了!”司温妤语气发冲。
付苏抿下唇,忽然掀被子要下地,司温妤又跟炸毛了一样,“你下来干嘛!”
付苏扬起苍白的小脸,“拿纸。”
“拿纸干嘛!”
“……擦汗。”
司温妤瘫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发出呵呵呵呵声,身体还跟着抖动,她已经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了。
“serein!”
“你快给她拿纸擦掉那该死的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汗!”
薄晴雨无奈叹气,去盥洗室洗了毛巾递给付苏,“你烧了一天,我们都联系不上你,快着急死了。”
付苏单手按住毛巾,深呼吸一下,将嘴巴从毛巾里摘出来,眼睛湿漉漉看向她们,“抱歉。”
她垂下眼:“今天麻烦你们了。”
司温妤一下就从沙发上弹起来,满眼幽怨:“你下一句肯定要赶我俩走,是不是!老天,你就这德行!”
付苏干裂的嘴唇嗫嚅下,司温妤又重新坐回沙发,没得商量的语气,“你要真拿我俩当朋友,就闭嘴!”
这人顶着高烧四十度都能工作,更别提现在她如此不冷静的情况,鬼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两人在付苏房间一直待到她准备睡觉,原本说今晚直接不走了。
付苏眼神古怪,无奈笑道:“我是女同,还结婚了,不好吧。”
司温妤不服气了,“那咋了,我还离异单身女性!”
她看向薄晴雨,后者眨眨眼,思索下,试探性说道:“我,我无性恋?”
三人相继笑起来。
等人走后,付苏满脸倦意地躺在床上,她望着钢琴漆烤吊顶,将手背上的止血贴撕下来扔到垃圾桶里。
人在生病时,总要比平时更多愁善感。
浑身乏力,软绵绵躺在床上,疯狂想裴温瑾。
付苏摸过手机,连上房间的蓝牙音响,点开录音机,开始播放音乐。
嘈杂的噪音混着七零八落的人声,她侧躺过身,手掌压在脸下,静静听裴温瑾唱歌,好似歌声能疗愈她的伤痛。
她抚一下额头,已经退烧了,可她却比发烧时还要不清醒,她的心脏浸泡在高烧的余韵里,酸酸涨涨。
付苏给裴温瑾打过去电话。
对面接通时,裴温瑾的语气竟然透出惊讶。
“苏苏?”
她像是对付苏打来电话这件事感到十分意外。
那种,不期待的意味。
付苏眯了眯眼,眼角湿了,她舔舔唇,回忆自己打算说什么来着?
说……我发烧了。
她沉默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我明天下午到机场。”
对面安静几秒,响起裴温瑾细细的嗓子:“……我明天下午去接你?”
付苏抿下唇:“不用。”
“啊……这样……”
她们大概在说废话,如果不需要接机的话,为什么要告知她呢?
裴温瑾有些怅然,她坐在付苏床上,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北极狼玩偶。
她透过静谧的月光,朝窗外望去,簌簌落影流经眼底,大雪纷飞,仿佛见证某个星球的陨落。
“你那边下雪了吗?”裴温瑾小声问。
她听见付苏呼吸一顿,她语气还是那样温柔,她眼底浮起付苏清雪似的脸庞,声音飘盈似窗外飞雪。
“没有。”
“这里季节大概算是北方的,”她又顿了顿,缓慢吐出:“深秋。”
裴温瑾惊觉。
原来她一开始设想的恢复如初,根本就不存在,根本不可能实现。
因为十二月的港岛,没有雪。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落地,付苏刚下飞机就接到律所电话,说是有人来找她。
对方并未表明身份,只说要找付律师。
付苏拉紧外套,首都天地一片银装素裹,干净洁白。
她们走过廊桥,去托运点拿上行李,朝出站口走,下了扶梯,通过闸机,人声便热闹起来。
有人从她身后飞奔向前,行李箱咕噜咕噜像长了四条腿。
女生将手一撒,长了腿的四方盒子继续往前跑,她兴高采烈扑过去,跳到比她高半脑袋、身穿长款黑色羽绒服的女生身上,两人抱着,转了个圈,笑声明媚。
手机突然震动,弹出一条消息,付苏脚步放缓。
是裴温瑾,在微信上又问她,要不要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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