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玉树也笑:“那就豆浆和油条吧,再来半笼小笼包。”
他把西餐都留给了程雀枝。
享用完美妙的早餐,程雀枝把碗放进洗碗机,说:“颜料这些都带回来了,咱们待会儿去画室待着,我再把画室窗口的封条打开,通通风。”
颜料大多有毒,柯玉树要了好几种有毒颜料,虽然对人体有害,但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行啊。”
片刻后,柯玉树坐在画架面前构思构图,程雀枝从来都没有艺术家的自觉,他对自己的手完全不在意,无论是拿刀下厨,还是拿扳手撬已经锈蚀的铁钉,手脚都十分利索。
甚至一点防护都没有。
没过一会儿封条被拆开,雪风裹着零下的温度溜进来,画室的大门也开着,成了一股穿堂风。
柯玉树紧了紧自己的围巾。
“怎么了?是觉得冷吗?”程雀枝兴致勃勃地问。
柯玉树摇头,“还好,不太冷。”
程雀枝却像是个大型犬一样扑了过来,扳手和木条被甩了一地。
“玉树呀,你应该冷的。”
柯玉树哪里不懂他在说什么,失笑:“是是是,亲爱的,我很冷。”
程雀枝一把拉开大衣把柯玉树裹了进去,两人在衣服里呼吸都交缠起来,暖融融的。
“现在还冷吗?”
“一点都不冷了。”
程雀枝笑了起来,笑得胸膛都在颤抖,柯玉树的唇角也不自觉染上了一点笑意,两人玩闹了一阵,程雀枝才把柯玉树放出来,又找了件披风给他穿上。
回头一看画布,发现依旧空空荡荡,程雀枝奇道:“怎么一笔都没有画,是还在构思吗?”
“是,今天暂时还没有灵感,亲爱的,你也来画画吧?”柯玉树说。
程雀枝奇怪:“怎么又让我画画?”
“你画我,我画你,咱们面对面,不然我担心你偷偷看我的画。”柯玉树勾住程雀枝的领带,“我不喜欢在画画的时候被他人观看,更何况这是画的你,就更不能让你看了。”
不同的画家有不同的癖好,就比如说程雀枝,他没有灵感的时候就喜欢骂人,于是很顺利就接受了柯玉树的要求,点头说:“好啊,我搬个画架过来画,你放心,我保证不看你的画。”
他说完,果真搬了个画架放在柯玉树对面,画柯玉树的素描。
和以前的画不同,柯玉树现在就在程雀枝面前,程雀枝每一笔都凝结着他满满的爱意,在这最幸福的时刻,他居然连下笔都有些困难。
柯玉树也开始调制颜料,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手指依旧能感受颜料的浓稠度,如他所言,柯玉树对颜料的色彩了如指掌,程雀枝的作用仅仅是在最初区分颜色。
“真不用我帮你看看颜色吗?”程雀枝问。
他握着铅笔,却依旧难以动笔,想靠着柯玉树蹭来蹭去。
“真不用,我知道自己想画什么。”柯玉树说。
程雀枝这才又走回自己画架面前。
柯玉树站在窗口避风的位置,窗口的封条程雀枝只拆了一半,半米的空间,却有光斜斜照射进来,洒落在柯玉树身上,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金。
程雀枝看呆了。
柯玉树的一举一动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上世纪的优雅艺术家都没有他优雅动人,程雀枝低头在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落笔的柯玉树,忽然将画纸撕了个粉碎。
“怎么了?”
柯玉树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
“画的不满意。”程雀枝闷闷地说。
柯玉树安抚他:“毕竟你不是专业的画家,慢慢来就行。”
真·艺术学院就读学生·程雀枝:“……行。”
两人对着画了一上午,柯玉树率先放下防尘布,遮挡程雀枝的视线。
“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吃饭了。”
程雀枝面前的画架上干干净净,脚边散落着几个纸团也放下铅笔。
他如释重负地说:“行,我马上去做饭。”
柯玉树走在前面,程雀枝最后看了一眼他的画布,上面的防尘布阻隔掉了一切,程雀枝并没有擅自打开,因为他知道这幅画就像是一面照妖镜,他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看下面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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