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雀枝忽然开始祈祷柯玉树画得慢一些,再慢一些,让真正的审判晚些来临,因为他真的不敢知道真相。
柯玉树这幅画画了两天整,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面酣畅淋漓,柯玉树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充沛的灵感了,他在脑海中回想着程雀枝的脸,耳边回荡着属于程栖山的声音,心情颇好。
程雀枝却没有那么好了。
他脚边的废弃纸团也越来越多,却一幅成品都没有,柯玉树不催,程雀枝倒是把自己搞得越来越焦虑。
日子照旧过。
这日早晨,程雀枝忽然接了个电话,居然直接砸碎了手中的杯子,他已经很久没有犯过病了,连忙抬头,还好柯玉树这时候在楼上画室。
程雀枝松了口气。
却没想到柯玉树早就听到响动,正悄悄推开一条缝偷听,隐隐约约听到程雀枝说:“……程栖山的人?!你们他妈做什么吃的,不行……等我过去!”
程雀枝用力挂断电话,上楼。
画室里,柯玉树刚好放下茶杯,疑惑看向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画室虽然隔音,但程雀枝刚才摔杯子的声音确实有些大,他摸了摸鼻子解释说:“没拿稳杯子,摔了,刚好可以出门买个新的,顺便添置些水果,玉树,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柯玉树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摇头。
“你知道的,我对什么都不过敏,挑些雪山上没有的吧。”
程雀枝点头,拿了钥匙就转身出门。
大门再次落锁,柯玉树坐在画室的窗边,静静听着风,听到越野车在雪地远去的声音。
再之后,有枯枝落到地上,有人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户。
柯玉树:“……我以为你至少会走门。”
他打开窗户的暗扣,将半扇窗尽数打开,程雀枝把窗开得很窄,伸个头进来都费劲,程诲南只能趴在窗户外面。
“我要是能走正门,还用得着爬窗户吗?”程诲南身手敏捷地调整自己的姿势,“咱们什么时候走?他手下的人太多,你得先把他打晕才行。”
柯玉树忽然向程诲南伸出手,程诲南一脸疑惑。
柯玉树:“外面有支撑点吗?我拉着你。”
他双目无神,却十分淡定,完全不像是被囚禁的人,对程诲南的态度也很冷淡疏离。
程诲南笑着握住柯玉树的手,说是借力支撑,他却没有用力,生怕把柯玉树给拉下来。
痴情小白花呢!
程诲南用手指轻轻勾了勾柯玉树的手心,即便如此,柯玉树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问:“时机没到,不能走,再等等。”
程诲南扒拉着窗框盯着柯玉树看。
“行啊,都随你,不过小柯,你既然都知道他不是你未婚夫了,难道不好奇他的身份吗?”
从刚才到现在,柯玉树一直没有问程雀枝的身份,难道说他已经猜到了吗?
这么聪明的小白花。
柯玉树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他闭上眼睛,轻声说:“他是谁这重要吗?我只是想知道真正的程栖山在哪里,还有……真正的程栖山活着吗?”
柯玉树握着程诲南的手紧了紧,又像是才察觉到两人交握的手有多亲密,微微皱眉。
柯玉树在抗拒和他接触,程诲南看出来了,笑容也逐渐淡下去。
“放心,你未婚夫还活着。”
柯玉树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那他为什么不来接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柯玉树这下子顾不得嫌弃程诲南了,而是紧紧握着他的手,看上去十分急切。
急切地关心着未婚夫的状况。
程诲南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了下去,他翻山越岭来到雪线,现在整个人还挂在窗外被冷风吹,柯玉树却在关心那个死植物人?
程诲南,你是不是失了智?
甩了甩头,程诲南毕竟年纪在那里,即便再不爽也耐心颇好地骗人:“放心,他只是成了植物人,现在已经醒了,等着我把你救出去见面呢。”
他知道如果不搬出程栖山,柯玉树绝对不会信任他,即便是他拆穿了程雀枝的谎言。
果然,柯玉树紧张的神色逐渐放松下来。
“嗯,谢谢你,程先生。”
程诲南看着他,脸上又勾起嘲讽的笑容,程栖山当然没醒,现在还在国外当植物,他只是想引出柯玉树而已。
冷风吹进程诲南衣领,他感觉自己这一把老骨头都冻僵了,为了耍帅,他里面没穿几件衣服,外面也只是套了一件冲锋衣。
起初他只是想要在被囚禁的美人面前,展现自己英雄的形象,上路了才想起柯玉树现在是个盲人,差点被自己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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