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这样多好!”宋金宝扭头,抬了抬下巴,“带下去处理一下。等人醒了,把视频给他看,然后给合同补上公章。跟他说,这次不过是前菜,要再搞事,他的去处只有华阳公墓了。”
“好!”
“原来宋总好这口,看直播确实比看片够劲。”
精致的红酒杯从宋金宝手中掉落,摔成两节,红酒如血渍般在羊毛地毯上洇开。宋金宝扭头,看到姜涛甩着房卡,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走了进来。
姜涛看了一眼被拖出去的陆泽明,扔给宋金宝一个西林瓶:“新药,回头试试,好用的话,多给你几瓶。”
“还顺利吗?”宋金宝伸手接住。
若不是父亲宋重阳退休,他也不会安排姜涛重开玻璃厂。
“放心吧,青山是我的地盘。老黄去了趟青山,走走过场,车上拉了一堆玻璃杯,就算被人盯上,也不怕查。货,我通过其他渠道带出来的。”
宋金宝摇了摇手中的西林瓶,仔细瞧了瞧,液体与上一批相比,清澈了不少:“你找人试过了?”
“那当然!”姜涛看宋金宝忧心忡忡,问:“咋了,脸色这么差,被屁崩了?”
“你倒是没事人似的。”宋金宝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不舒服,顺手解开了两颗衬衣扣子,往沙发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因着膝盖的痛感,暂停脚步,缓了缓,“都查到我爸那里了。”
“怪谁,还不是宋公子你大发慈悲,当年给人家留了活路。”姜涛把两只脚交叠搭在茶几上,轻轻晃着,酒色浸染的脸皮泛起青晕,侧脸看了宋金宝一眼,“不过,沉住气,过去那么久了,能查出什么?”
宋金宝鄙夷地看了一眼姜涛,按理说,姜涛是他姐夫,俩人关系应该亲厚,但他打心眼里看不上姜涛那种货色。他认识姜涛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小玻璃厂厂长的儿子,后来,追到了他的姐姐宋金玲。说好听点,是他们宋家的赘婿,难听点,就是趴在宋家身上吸血的吸血虫。
最初是秘密,而后是利益,把他们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他看不上姜涛,却也离不开他。往上爬的人,得有点手段,在白道上走,阻碍太多,不仅费劲也走不远。他的父亲必须清正廉明,他的姐姐要当好一个女强人,作为宋家的公子,外人眼中,他必须得清风霁月。
别说手上染血,就是染上点脏东西,都不行。
宋家和他,都需要姜涛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姜涛有心计,有手段,
不仅算计了宋金玲,还算计了他,算计了整个宋家。
尽管在外人眼中,他是宋家赘婿,只有宋家人知道,姜涛才是拿捏宋家的人。
“姐夫。”宋金宝的语气变得软和,“那个何年,你确定死透了。”
“当时张战给她打了针,就算她身体素质好,也撑不了多久。“
“连个尸体都捞不着?”
“你下回汛期去渭河游两圈,看能不能留下尸体。”
宋金宝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摸了根雪茄,拿出镶嵌着金边的打火机,点燃:“姐夫,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如今,还站在宋家这头吗?”
“不然呢?”姜涛挑眉反问,“有人挑拨?”
“凤城路那块地,要不是你打了招呼,我才停止介入。结果,杨勇被人弄死在哪儿了,你早知道他会死?”
“他上路了不好吗?那种干啥啥不行的玩意,以前就是太给他脸了。”
杨勇,区区蝼蚁,人心不足蛇吞象,死有余辜。黄赌毒这三件事,黄,就算他们不碰,也有大把的女人缠上来,染了也就染了,至于赌和毒,是万万不能碰的。
杨勇不但碰,弄得自己一身骚,还试图威胁他们。威胁的话说出口的那个瞬间,他的生命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但他刚死,当年的事就被爆了出来。难道……你是故意的?”
“爆出来不可怕,藏着掖着才总提心吊胆。告诉老爷子,让他放心,我做事有分寸,早找好了替死鬼。稍微运作一下,当年的事会彻底尘埃落定,不影响他养老。你呀,就是前怕狼后怕虎。”姜涛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鞋尖,“再说了,有张战把着,你还真指望那帮酒囊饭袋能查出点什么?”
“但愿如此,千万不要掉以轻心,那个姓范的条子一直上蹿下跳,精神头可大了。宋家的事,就是他捅出来的,比那个姓何的还难缠。”宋金宝看到姜涛手中的纸,染了一些暗红色的印记,像是血,他问,“你杀人了?”
姜涛把染血迹的纸团扔进垃圾桶,阴阴一笑:“雏儿的血。”
宋金宝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西林瓶上,舔了舔嘴唇,目露寒光:“你,想个办法,给那个姓范的条子送个雏儿,年龄越小越好。我只要一个结果,他,强奸!”
姜涛的唇角,勾起一抹森森的笑容,心想,宋家公子还是如当年一样,做恶人畏首畏尾,不甚利落。眼下,只有一场意外的死亡,才是完美且永绝后患的结果。
他看向宋金宝,目光里,仿佛藏着一个捕兽的陷阱。
第39章 【哑蝉】39:伺机
不管是哪座小城,与车水马龙的大都市比,都是缓的,若潺潺的溪水,让人心安。
但人会伪装,城镇也会。
从医院后门出来,何年踩着夕阳浅金色的残光,返回教堂。秀妹眼下在派出所,但“琴娃”不应该知道,所以她必须来这一趟,装作找人,故意留下痕迹。从教堂离开,坐了辆蹦蹦车,拿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翻开给司机看,上面写着她要去的地址,“粉巷街”公交站。
司机伸出一掌,比了个五,五块钱。何年也伸手,把大拇指曲起,比了个四,四块钱。
唉。司机叹了口气,若是旁人,或许他愿意为这块儿八毛的钱浪费点时间和嘴皮子,但一个聋哑妇人,讨生活不易,于是心一软,挥手让她上车。
一路颠簸,到了公交站,四块钱,何年有零有整地数了几张票子,递给司机。他直接揣进口袋,准备走。何年拽了拽司机的袖子,在手腕处比划了一个表的形状,问时间。
司机拿出手机,给她看了一眼,7:13。何年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最后一趟回村子的公交车,是7:30,她和秀妹约好了一起回村子,秀妹不会出现,但她必须要有证人,证明她对秀妹在镇子上的经历并不知晓。
瞧着天就要擦黑,何年站在旧站牌下,左顾右盼,神情焦急。背上菜筐里满满当当的一筐菜,将她的脊背压出一个弧度。旁边还有几个等车的人,何年站在那里,就像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与这座小镇融为一体。
最后一趟公交车到站了,她四下看了看,似下了什么决定,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菜筐放到脚边,从车窗看出去,不停地往后看。车子踉踉跄跄,何年看似看风景,眼神却不聚焦,在想事情。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354书库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