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胡轸与徐荣对视一眼,胡轸摸摸脑袋道:实不知此事。胡轸是真不知道,但是他现在从王允嘴里听到董卓这俩字就感觉有点害怕,他看看眼底似有凛凛杀气的王允,感觉十分困惑,之前也没怎么亏待这位王司徒啊,怎么如今这个反应这么大。
徐荣也不知道什么蔡邕,他自己自保都难好吧,还要关注一下哪个人对董卓的死表现出了什么样的情绪吗,于是他也摇摇头。
王允也知道自己问得这俩人有点不靠谱,他想了想道:让蔡中郎进宫一趟,我要亲自问问他。胡轸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位蔡中郎要倒霉,唉,谁还不是个倒霉蛋呢?胡轸也想感叹感叹,早知道就待在凉州了,非要到这里来天天担惊受怕。
此时的蔡邕当然还没有察觉将要到来的危险,他现在正对着眼前的一册竹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略有些沉的竹简摊在他的手掌间,远处显现出一角白色衣裙,来人头上斜斜簪着一支白菊,通身素色没有半点鲜艳的色彩,即便如此,那女郎由远及近而来,仍然像一段清润秀美的水葱。
蔡琰静静走到父亲身后,蔡邕竟然毫无所觉,她看了看那竹简,正是蔡邕前几年编篡的《礼意》,上面的字遒劲爽朗,让人看着就通身舒畅,清风拂起蔡琰素白的裙裾,蔡邕如梦初醒般,转头看到女儿虽然微笑着却有些消瘦的面颊,蔡邕轻轻唤她:文姬。
蔡琰拿起那卷竹简,卷起来放在一边道:父亲怎么在这里出起神来?
不过是想想以前罢了,蔡邕眼角布满了细纹,此刻双眼中涌现出无尽的怀念,他想着想着自己又笑起来:现在想想,最快活的时候,是在东观和子干他们一起编书的时候。
卢尚书么?蔡琰眨了眨眼,闭紧嘴巴,生怕触及父亲心中的伤心事。
他如今倒是摆脱了这俗世困扰,蔡邕眼神平静,像是在说着一件十分家常的事,虽然去的时候我们这些和他相熟的和元儿他们都没法去给他送行,但是有文若他们在么,也算是有个亲近人陪伴着,可以瞑目了。
蔡邕皱纹密布的脸上露出一种迷茫:生不逢时啊
蔡琰的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她本不是那么会安慰人的,这时候也只能憋出来一句:总会好的。
蔡邕原本的伤感被女儿磕磕绊绊的安慰话给逗笑了:让你写书论文的时候可以笔下千言、口若悬河,这时候倒是扭捏起来。蔡邕有些爱怜地摸了摸她微凉的双手,双目落在她鬓角的白菊上,神情又低落下来:你们姐妹两个如今一个不在我身边,一个却又过得不好。
父亲!蔡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她咬着嘴唇,像是想要证明些什么,我现在过得很好的。她声音轻轻的:我还可以写书、谱曲,班大家不也这样写出了《汉书》么,我能和她一样的。
当时等一等就好了,蔡邕叹了口气,再等等,再看看,怎么当时就挑了卫家的他自己小声嘟囔着,看看自己衰老的已经松了皮的手,再看看蔡琰白皙细嫩的手,想了想还是道:如果有看得上的就再试试。
他一说这个蔡琰就有点抗拒,你又有一万个理由等着说,蔡邕道:只是父亲如今已经老迈,总是放心不下你。
看着意态迟迟的蔡邕,蔡琰心里的那一万个不情愿就像卡在嗓子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最后埂在喉头的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个字:好。
素来知道女儿脾性的蔡邕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也别无他法,挥挥手道:不必在这里陪我了,想做什么自己去做便是。
蔡琰心里其实有着千言万语,她想起小时候听父亲说的荀昭的姐姐荀采,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心中却有着无尽的酸楚和羡慕,偌大的祭酒府邸也不过寥寥几个人而已,蔡邕和蔡琰都不是那种喜欢过多人来伺候的,所以显得上上下下有些冷清。
蔡琰独自坐在秋千上,旁边是碧草和各色鲜艳的花朵,把她的思绪缓缓荡起来,记忆里有很多东西都是模糊的,比如她那已经去了有几月的亡夫卫仲道,蔡琰有点惊讶,现在竟然已经有些记不清楚郎君的模样,但是有些事情却如同刻骨一般血淋淋地烙刻在脑海。
你真是个克夫命啊!这是郎君的母亲歇斯底里的喊叫声,碎瓷片飞的到处都是,床榻上软软垂下一段手臂,蔡琰不敢看卫仲道的脸,那张脸肯定是消瘦的、苍白的、凹陷的,就像她握着的这段手臂一样,这么的冰凉。
恍惚之间好像熙熙攘攘来了好多人,她们在一旁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人一把把她手里的那截手臂抢走,蔡琰急了,抬头看见一双饱含恨意的眼睛,那种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的眼睛,蔡琰喃喃道:君姑
郎君的母亲像是在看一个仇人:我们卫家怎么娶了你这样的娘子?她抱着儿子细瘦的手臂,属于一个母亲的感情在此时完全迸发出来:都是你!都是你!肯定是你克的,他才不过弱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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