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残躯荐贤,潇湘夫人所论兼济雅俗,智贯古今,实乃文坛梁柱。自今往后,愿执弟子之礼追随左右,虽执帚侍墨,欣然而受。”
“弇山!”最为惊愕之人是胡应麟,他一直以为,自己将成为文坛道统的继承人,却没想到半路杀出的潇湘夫人,夺走了自己的希望。
众目睽睽之下,王世贞抛下拐杖,对着黛玉稽首而拜,将文坛盟主之名,拱手相让。
黛玉很是意外,原以为王世贞会固执己见,僵持许久,却没想到他竟愿意为道理低头。
张居正躬身将王世贞扶起,客气道:“弇山不必如此,内子方才不过一吐胸中块垒,还请仍居文坛主位。”
“弇山主人以北斗之尊,俯察萤光,此等胸襟,令人动容,感佩不已。盟主之议,万不敢承。”
黛玉望着眼前老迈的文士,已无少年时的锐勇与骄矜,反而多了岁月沉淀出的淡然。
胡应麟把住王世贞的手臂,抢声道:“弇山先生执文坛牛耳三十载,导引风气,泽润士林。此吾辈终生仰止之高山,还请长作尊师。”
王世贞摇头一笑,环视众人道:“老朽坐井观天,画地自囚久矣。潇湘夫人之论,文章大道不在居高位,守窠臼,而在合时代,通人心。
已开文坛新局。其见识如岱岳凌霄,余愿从学之。更望门生故交,共弃老朽过往陈言,奉潇湘夫人为新帜。”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就代表王世贞是铁了心要退位让贤了。
在座文人纷纷站起,互相观望,胡应麟长叹一声,以袖拭目。
众人激动不已,围拥上前,彼此衣袂相摩,拱手齐声向黛玉道:“请潇湘夫人开立山门!请树新帜!愿执弟子礼!”
声海渐成誓言,回荡在华灯璀璨的厅堂内,黛玉眼眶一热,环视在场诸公,被簇拥着站在了中央。
初春的风穿堂而过,满堂锦袍襕衫长揖及地。
在张居正殷殷目光的鼓励下,黛玉缓缓开口:“诸君,文无冠冕,道有薪传。今勉受弇山之托,愿为青壤培松柏,甘作津梁渡鸿儒。
自今日始,愿与各位共守三约。不撰悬空之语,不作寡情之文,不立门户之见。”
众人回响声声,豪情万丈,潇湘夫人大力发展刊刻业,支持青年学子文学创作,又高瞻远瞩为文学发展指明了方向,是当之无愧的文坛盟主。
席散人杳,砚中残墨已干,宴罢酒冷,唯余几张素宣委地。
黛玉喝得有几分醉了,以手支颐倚在榻几上,眼皮半睁不睁。
远处依稀传来王世贞道别之声,张居正回来说了些什么,她亦没听清,只是本能地向他张开手臂,呢喃:“相公,抱…”
“好,谨遵盟主之命…”张居正将妻子抱上夜航船,俯身在她额上吻了吻。
窗外橹声杳杳,摇碎一河灯影。
翌日清晨,黛玉在丈夫怀中醒来,自觉身荡如舟,回头一看的确在乌篷船里。
一缕鬓发溜到脖颈,被湿润的晨风逗弄着,微微地颤。
看到张居正胸前斑斑点点的红痕,她才想起昨夜兴奋过度的荒唐,顿时颊飞红云,慌得忙找衣裳穿。
“衣裳还在熏笼上温着,你再睡一会儿,到了金陵再起来。”张居正抚开她脸上的长发,含笑道:“夫人,生辰吉乐,谨贺芳年。”
“同乐,同乐!”黛玉慵懒抬头,目似春波,“我昨儿才得了盟主之名,你就连夜带我逃去金陵,只怕会遭人埋怨呢。”
“我怕今日堵上门的人太多,你又不喜应酬,与其见外人,不如去看儿子呢。”
张居正将温好的衣裙递到妻子手上,“转眼敬修的儿子重辉也及冠了,重辉相中了一位坤政院女官,特意请你去掌眼。咱们张家五世同堂指日可待。”
“是啊,日子过得真快。”黛玉穿戴好衣裙,才翻开妆奁镜匣,就看到某人已拿起了梳子。
“李如梅那边有消息了么?乾清宫、坤宁宫保不保得住?”黛玉问道。
自从平播之后,李成梁因功成了太傅,就将爵位传给了长子李如柏,荫一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的名额,就给了待业在家的李如梅。
史书上记载,万历二十四年三月乙亥夜,乾清宫、坤宁宫罹灾,一时俱烬。
万历帝以宫灾缺用为由,欲筹措重建两宫的资金,向大明各地派遣矿监税使。实则是将权宜之计,视为了长期敛财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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