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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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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与黛玉相视一笑,黛玉笑道:“听闻先生尤擅绘画之事,若能得先生丹青妙笔,也是我夫妇的荣幸。”

允修航海带回来了不少西洋画,让她了解到西洋绘画技法讲求逼真,应用透视法,能将人描摹得立体真实,但是没有工笔画的意趣和清雅格调。

想想看此时,正是他们容貌最盛之年,再往后几年就会渐渐衰老,若能将自己的真实绘图影像留存下来,也是一种安慰和留念。

张居正笑道:“我这一生做到首辅,也就到头了。你这个宫谕令也是升无可升,原本想等到功成身退之后,再请画师来给咱们画影像。既然遇见个洋画师,那就画吧。”

到了绘影的黄道吉日,利玛窦调配颜料,郑重开笔,为冠戴整齐的首辅夫妇精心绘制影像。项元汴恰好来京中,贩羽绒袍南下,也跑过来凑热闹。

利玛窦深谙光影之学,用中西合璧之技,将二人画得骨相丰颐,肌理莹然。而且衣饰器物都描画精微,纤毫不差。其色调庄穆,澹明清华,彰显出张居正的威严雄略,黛玉的端淑高雅。

黛玉见了最终成稿的冠服图,连连惊叹,“画得真像!若是贴在墙上,远远瞧见了,谁不当真呢!”

项元汴也是精通绘画的高手,供养过江南许多有名的画师,他仔细鉴赏了片刻,拈须道:“这摹尽皮相的画法,倒是逼真传神。大明画师工笔素来虚实相生,妙在神韵超逸,到底画不像,多少是个缺憾。若能二者相融,就再好不过了。”

张居正托着下巴道:“西泰先生,以你摹形绘影的画技,很适合做刑部的丹青绘事吏。你要是画海捕文书,谁还逃得掉呢!”

项元汴拍手道:“倘若西泰先生有意收绘图生,我可以帮你引荐!有个闽地画师叫曾鲸的,精工写照,就以墨骨晕染法使人物立体生动。他如今寓居浙江,我想他会对您的技法感兴趣的。”

利玛窦苦着脸不敢应声,京城这么大,他想出去逛逛呀,怎么竟将他当画师用了!整天困在农庄埋首看几何书,有什么意思?早知道就不用绘画的方式,讨好首辅夫妇了。

“对了,西泰先生可会画行乐图?”黛玉回头看他,“除夕日,咱们要在慈寿寺,举办一场盛大的集会。您愿意为我们绘制此图吗?若是画得传神,我们潇湘书林还会将画卷刊刻出来售卖,一半利润归您所有。”

“愿意、愿意!”一听到可以出门游玩,利玛窦立刻来了兴致,“我知道的,大明的行乐图,就好比欧罗巴的雅宴画。展示人们风雅闲适宴游场景,每个人或品茗、或赏古、或晏坐、或高谈阔论,都别具特色。”

“差不多。”黛玉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副银丝框架的烟晶眼镜,放到桌上,“还请先生,那天出门戴上这个茶色的烟晶眼镜,当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的时候,你再摘下眼镜来观察。”

利玛窦满口答应下来,此时的他染了黑发黑须。除了瞳色,别的与汉人也几乎没区别了。

从南郊回张府的路上,黛玉正想去玉燕堂巡店,被张居正给拦住了:“你们闹了这么大的事,还敢去店里,万一被群情激奋的莽汉冲撞了,如何是好?”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哪能一冲就散。”黛玉扭头笑道:“不闹起来,我们怎么向将来的东林党人下战书?怎么协和思想?怎么让凤宪台之名深入人心?”

“那我陪你去。”张居正道。

还没看到玉燕堂的匾额,就见几条二里长龙,人头攒动,向店门缓缓挪动,安静排队的都是妇孺,在一旁揎拳掳袖骂骂咧咧的都是男人。

原因很简单,玉燕堂新推出的羽绒袍,打着安国长公主监制的旗号,以“轻如柳絮,暖过狐貂”为招帖,成为了大明今冬一袭难求的抢手货。

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人人以拥有一件羽绒袍作为夸耀的谈资。

对标貂裘、狐裘的羽绒袍,品名为“天云”,卖出了五十两的高价,却比貂狐裘衣,便宜了近一半的价格。

貂裘是保暖,可既贵又重,穿上身不是像肥狗就像笨熊,人都胖了两圈。而这个羽绒袍就不一样了,重量只有貂裘的十分之一,而且内置了牛筋束腰,穿上身还能从外衣处看出人的腰线。

这对于讲究排场又怕笨重的王公贵族而言,是非常大的诱惑,玉燕堂一经推出即售即空。淮河以北的一百家玉燕堂,在七天内累计入账五百万两。没有买到的,排单则到了明年开春。

而对标羊皮袄、次等狐裘的羽绒袍,品名为“暖阳”,就是此次矛盾的焦点,竟然是男人和妇孺分价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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