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好奇问:“辽王府占地多大,里面有哪些殿宇楼阁?庄田有多少亩,商铺多少间呢?”
张镇道:“辽王府周垣三里,中轴线设两门三殿,东西宫舍百二十楹。东侧是宗庙、书堂,西侧是典膳所、典宝所、西圃园。
辽王爱好吟诗作赋,经常邀请吴中才子来府中雅集唱酬。有一栋名为味秘草堂的藏书楼,储书近万卷。
庄田八万亩左右,荆州九成以上的当铺都是王府的产业,其他商铺加起来年收租有十二万两了。”
黛玉不禁在心中感慨,坐拥丰厚的资产的辽王,做个附庸风雅的闲散王爷,一生逍遥自在不好么?为何还要鱼肉乡里,施虐官民?
“我听闻辽王与陛下一样,也有修仙的嗜好,果有其事么?”
张镇捻须想了想:“王府除服后,确实有几个道士被请进府里,做些科仪法事,弄得殿中烟熏火燎的,太妃申饬了一通,辽王就不敢再请人来了。”
黛玉暗自点头,应该还来得及扭正朱宪節修仙的癖好。
大致了解了辽王府的事情后,黛玉又与张爷爷聊起了荆州的风土人情。
听说荆州卫的军户后裔,每逢正月十五有“耍矛灯”祈福驱邪的习俗,是从枪术演练中衍生而来。
“白圭小时候也耍过矛灯,别看他平时不爱说话,却是个孩子王,不单能持矛翻滚对刺,还能指挥一班细伢,手持矛灯摆出一字长蛇阵,八卦阵,激励着一群儿郎绕村巡游呐喊变阵,威声震天呢。”
黛玉饶有兴致地听着,不禁想象着张居正耍矛灯的场景,她侧过头,看向张居正有些赧然的俊颜,“真希望在荆州能看到你耍矛灯的样子!”她眸中仿佛有星辰在闪烁,泛着沉醉迷恋的微光。
张镇不经意捕捉到了这一瞬,只这一眼,就让饱经世事的老人眸光骤缩,一脸惊惶。
他既错愕又茫然,嗫嚅着唇,看看少女秋波盈盈含情脉脉的眼神,再看看孙儿柔情蜜意的笑容,不由得寒毛耸立身形微晃,脸色忽然变得苍白。
这,这怎么可以!
她可是太妃中意的辽王妃呀!
后来,黛玉再问其他的事,张镇回的话总是慢了几拍,有的答非所问,有的言简意赅,明显不欲再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黛玉疑惑不解,用眼神询问张居正。
张居正敏锐的意识到,爷爷已经看出端倪,他请黛玉先回去休息,自己扶着爷爷走下了明楼。
爷孙俩默默走了一段路,直到进了静谧的树林中,张镇才蓦然顿住脚,猛地回头,揪住张居正的衣襟,质问他:“你是不是对林小姐……”
“是!”张居正目光坦荡,果断承认,“她对我也是。”
他握住爷爷的手,欣然笑道:“她就是您未来的孙媳妇儿。”
张镇瞪大了眼睛,感受着孙儿炙热的手掌,张了张唇,半晌才道:“可她,可她……白圭啊,齐大非偶,咱们是什么人家?辽王府又是什么门第,这如何能争?稍有不慎,是要掉脑袋的!”张镇攥着他衣襟的手,颓然松了开来。
“我不必争,也无惧争,她将来必是我的妻。”张居正看向森林,目光放远,语气笃定地道,“她是巡盐御史之女,我是寒门举子,我们本就门当户对。更何况她早已是顾侍郎的养女,已经失去做藩王妃嫔的资格了。”
他弯下腰,将额头轻抵在爷爷肩上,缓声道:“爷爷,待我赴京之后,请你在辽王府保护好我的妻子,也请你保护好自己。”
张镇闭了闭眼,只觉得肩头的担子重似千钧,此时此刻,他的心还是麻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您放心,她很聪明,能识药材,有功夫傍身,绝对能从辽王府全身而退。只要您稍稍配合就好。”张居正安慰爷爷道。
“白圭,你老实告诉爷爷,”张镇就孙儿扶起来,抬眸问:“真的就非她不可吗?”
“是,此生不渝。”
张镇咬了咬牙,看到孙儿坚定无比的目光,打心里生出一股勇气来,“好,爷爷帮你。”
第64章 去辽王府
车队临行前, 天空淅沥沥地又下起了雨,朱雀高擎着伞,“姑娘, 快走吧,等会儿雨就下大了。”
伞下的黛玉一步三回头,她心怀愧歉, 眼睫一垂,心情低落地坐进了车厢中。
经此一搏,即便她能与表舅成为名义上的父女,在冰冷的得失权衡下,她与表舅到底还是生分了。
她在窗口处回望了许久,烟雨蒙蒙中只有巍巍的显陵, 绵延的松林, 空无一人。
“走吧。”她放下纱帘, 将车窗阖上。
忽然一只修长洁白的手挡住了车窗。
“再等等!”张居正给予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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