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洗澡的时候宋以恩还不太习惯，现在已经能很平静地把毛巾和衣服都放到架子上了。

花洒插在卡槽里，水龙头打起来。

喷射出来的水温不太对劲，没有冒着热气，而是凉的。

这种天气，冷水碰到皮肤足以让人打冷颤。

宋以恩立刻关掉水龙头，嘴里控制不住惊呼出声。

外头的宋斯延听见他的声音来到门口：“怎么了？”

“好像没热水……”

“你把衣服穿好。”

宋以恩乖乖答着：“穿好了。”

浴室门被打开，宋斯延进来的第一件事是查看水温。

花洒被关闭再打开，反复试验好几次。

“应该是出了点问题，你身上有没有淋湿？”

宋以恩摇摇头：“没有。”

只碰到了手臂而已，他还没有开始脱衣服。

宋斯延从口袋拿出手机，给酒店的前台打去电话：“喂……”

男人的声音在走出浴室后逐渐模糊不清。

前台很快派人来处理，最后发现是水压不够。

等到解决完，师傅离开房间，宋斯延打开花洒，喷出的热水带着浓浓的白烟，宋以恩这才完全反应过来。

这件事情从发生到解决，还不到半个小时。

“恩恩？”

宋以恩听见人叫自己，无措地应道：“啊？”

宋斯延看着他呆滞的表情，原本要掐上他脸颊的手拐了个弯放到他头顶：“可以洗澡了，快点洗，不要着凉。”

“哦……”

好神奇。

心跳好像加快了。

——

等到两人都洗完澡出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宋以恩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束。

南瓜色连帽卫衣，下半身是宽松的短睡裤，脚上还穿着拖鞋。

混乱的搭配。

身边的宋斯延依旧穿戴整齐，黑色休闲服。

除了脚上那双拖鞋以外，其他地方看起来和他格格不入。

“烤冷面，想吃吗？”

宋以恩看向旁边的摊位，店主拿着两个铁铲子疯狂操作，碰撞着烤盘发出“噼啪”声。

他吸了一口气，酸甜的酱汁味涌入鼻腔，肚子开始蠕动。

“吃。”

热乎乎的烤冷面装在纸碗里，刷了层红色的酱料。

宋以恩用木签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几下。

酸酸甜甜，能吃出洋葱和生菜的口感和味道。

“好吃吗？”

听见宋斯延的问题，宋以恩下意识插了一块递到人嘴边：“你尝尝？”

路灯下的那双眼睛过分明亮，还能看见细微颤抖的长睫毛。

宋斯延缓缓张嘴，把烤冷面吃进去。

宋以恩追问：“好吃吗？”

“还可以。”

这条街的小吃太多太多，宋以恩哪个都想试试。

不过他的手拿不下那么多食物，所以那些吃过几口的东西就全部被塞到宋斯延手里。

男人也没阻止，纵容这只小馋狗在夜市里四处乱窜。

宋以恩拿了串草莓糖葫芦到手上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肚子有些饱胀。

他看了眼身边的人，以及他手里那堆袋子，这才后知后觉。

“好像有点多……”

宋斯延弯唇：“没关系，吃不完的我可以吃。”

那么自然的一句话，却让宋以恩品出一丝别的味道。

也许是因为路灯的光恰好打在他的脑后，让他的轮廓也显得那么柔和。

宋斯延的眼底好像落入点点的星光，表情专注而温柔。

但宋以恩知道，今晚根本就没有星星。

“你低头。”

他朝着面前的男人靠近两步。

宋斯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红润的嘴唇在动。

“嗯？”

宋以恩仰着头重复：“你靠过来点。”

这次宋斯延听清楚了。

他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有点无可奈何：“要说什么悄悄话？”

即使如此，他还是很听话地弯下腰，还贴心地把耳朵也冲着对方。

宋以恩凑过来的时候，宋斯延能闻到他手里草莓糖葫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