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哑声道:“程玘,你若不想连累她,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他抬起头,盯着程玘:“告诉朕,前朝皇太孙藏身何处,像朕坦白程家两房你所知道的全部罪行,呈上证据,朕准你告老还乡,朕最大限度保住程家,不抄家,不株连。”
程玘震惊不已,他没想到,皇帝还会给他活的机会。
很快,他反应过来,身形站直了些,身上重新凝聚起首辅大人的气势:“皇上心悦阿浓,呵,不愧是我程家的女儿。”
中毒吐血的时候,猜到妹妹程瑶已死的时候,他屡番陷入过对死亡的恐惧。
可现在,他不恐惧了。
皇帝不想让他死,不敢让他死。
只要他坚持到皇太孙成事那一日,程家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他程玘不是这么轻易被打倒的。
“程玘,告诉朕,你这个做父亲的,要不要护住她。”
程玘不慌不忙,找了个离皇帝较远的位置坐下:“罪臣仍是那句话,不知道。”
没想到,他退让到这份上,程玘依旧冥顽不灵。
皇帝霍然起身,紧攥住他衣襟,将人从圈椅中拽起来,含恨斥:“程玘,你是不是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你?”
程玘笑笑,他已好久没笑过,笑容有些僵硬:“皇上不会舍得阿浓伤心的吧?”
回到宫内,已过了晚膳的时辰。
刘全寿呈上简单的晚膳,皇帝草草用了些,便开始批阅南北各处请求赈灾的折子。
不知过了多久,姜远进来禀话:“皇上,属下查清楚了,程浔当街打死家丁的事,确实另有隐情。”
皇帝停下朱笔,抬眸。
“程沧相中一位小娘子,欲纳为妾室,小娘子不愿意,那家丁是奉程沧的吩咐当街强抢,被程浔撞见,劝说不成,才动的手。”
“也算程浔倒霉,家丁不是他打死的,是乱中摔倒,意外撞上后脑,脑中出血而死。”
程沧干多了欺男霸女的事,很清楚如何按下来。
可这次死了人,便算在本就桀骜不驯、不堪大用的程浔头上了。
皇帝没说什么,继续批阅奏折。
姜远又说起万鹰那边的消息:“万鹰今日会在京外三十里落脚,明日将带贤王等人,还有程玘那位私生女入京,皇上可有吩咐?”
“将他们暂时安顿在空置的驿馆,不许人进出,朕得空先去会会贤王叔。”
至于程玘的私生女,皇帝暂且没放在眼里。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也不会知道多少有用的东西。
姜远却很好奇,凑到皇帝身侧问:“这位颜姑娘,要不明日我亲自去审审?”
“你觉得能从她身上挖到东西?”皇帝白他一眼,眼神轻蔑。
“这倒不是,我就是想看看,这位颜姑娘是不是真的那么像小皇嫂。”姜远随口道。
皇帝眸色一凛。
姜远赶忙摆手解释:“我对小皇嫂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啊!”
皇帝懒得理他,目光落回奏折,语气沉沉:“给朕盯着些程浔,别让他做出什么自作聪明的蠢事,这个人,朕要留着,或许还有用。”
程家他势必要动,却不能斩绝了,那些无辜的,肯归顺的,或许可以给个机会。
也给自己和阿浓,留一线余地。
可是,程玘不识时务,放过他,于公于私都不可能,杀了他,阿浓恐怕很难原谅他。
除非……
姜远几乎要走出去,忽而被皇帝唤住:“姜远,明日你去审程玘私生女,带上皇后一起。”
失望多了,失去的时候,痛苦会不会少一些?
一早,程芳浓正用膳,宫婢来报,姜统领在外求见。
程芳浓心口一紧,程家又出事了吗?
“皇上让你带本宫去驿馆?”程芳浓很诧异,略想想,她有些茫然,“你是去审问昌州带回的人?”
难道皇帝听说,父亲曾想将她送给前朝皇太孙,便误以为她与那位皇太孙有什么瓜葛?
“本宫不认识昌州的人。”程芳浓撇清干系。
姜远笑道:“不必娘娘出面,至于是谁,臣不便细说,娘娘到了便会知晓。”
这处驿馆,程芳浓倒是被二哥进来玩过,那时这里住着外朝来使,如今空置着。
姜远审人的屋子,被隔扇门辟出一方不起眼的隔间,程芳浓坐在隔间里品茶,一脸莫名。
隔扇门外,姜远坐在上首,先盯着女子的脸看,又上下打量几眼,低声嘀咕:“还真有几分像。”
“大人在嘀咕什么?”颜不渝不卑不亢,话音脆生生的,“有什么话,不如直接问。”
隔间里,程芳浓微讶,姜远审的不是前朝皇太孙,竟是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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