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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殿春浓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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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收敛起平日里的威严,语气压低,听起来温和许多:“肚子疼吗?可要传太医?”

果然,她赌对了,皇帝在意这个“孩子”,程芳浓心中稍安。

幸好,当初为了笼络侍卫为她所用,夜里她已对他说过很多次,他已习惯孩儿的存在,没有起疑。

说到太医,程芳浓想起胡太医,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直以为,胡太医是姑母的人,她还想过,等皇帝病得快死的时候,特意告诉他,好气死他。

如今细想想,恐怕这胡太医根本就是皇帝的人!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成了她与姑母,如今她险些要被气死了!

可惜,不止胡太医,就连宫里其他太医,恐怕也没有一个敢顶着欺君之罪,站在她这边,替她圆谎。

程芳浓相信能骗过皇帝,可她决计骗不过医术高明的太医们。

才来过月事不久,她肚子里有没有东西,她还不清楚么?

“不要。”程芳浓轻轻摇头,忍下对他的恼恨,将侧脸依在他衣襟,姿态柔顺,“太医来了,免不了又会开药方,皇上知道的,臣妾怕苦,不想吃药。”

似乎有许久,不曾感受到她这般能将人融化的温柔,皇帝很庆幸自己没拆穿她。

没有程家,没有侍卫,没有旁的任何依仗,她才肯收起周身尖刺,像一株菟丝花,攀附在他身上。

“好,你怀着身孕,朕暂且依你。”皇帝心口微微悸动,忍不住轻捏了一下她雪颊嫩肉,“可若实在不舒服,还是不能讳疾忌医。阿浓,这是朕第一个孩子,虽然来的不是时候,却是朕最为在意的一个,替朕保护好我们的孩儿。”

多少个夜里,床笫间情动之时,这个名字被他隐忍在舌尖。

终于,他可以搂着她,光明正大地唤她,皇帝眉宇间遍染志得意满的笑意,情不自禁在她眉心落下轻吻。

外间的事再繁杂,他都能料理好。

唯独对她,隔着一个被他亲手摧毁的程家,他总也理不清该如何待她。

直到这一刻,将她拥在怀中,唇瓣贴在她细腻的肌肤,他竟有种失而复得的激动,有种终于稳稳握住她的安心。

程家十恶不赦,她是罪臣之后,皇后的位置,他是不能给她。

可只要她肯收起周身尖刺,依赖他,对他回以同等的爱意,他愿意忽略所有非议,将她长久地留在身边。

不能许她后位,但他会给她一个真正的孩子,给她宠爱,做她的全部依仗。

私底下,第一次听到皇帝这般唤她,温柔缱绻,几乎满足了程芳浓情窦初开时对未来夫君的美好幻想。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温柔缱绻是看在孩子面上,而不是对她。

纸是包不住火的,这短暂的和美,早晚会被他的怒火烧成灰烬。

不过,没关系,有这孩子在,有他宠爱的姿态在,她想做什么,总归方便些,不必继续在这华丽的深宫里耗着,对外头一无所知,束手无策。

程芳浓垂眸,温柔地凝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柔声应:“好。”

对她来说,这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当坤羽宫门口的侍卫撤走,刘全寿亲自带着宫人们替皇后搬东西,皇后被皇帝扶上御撵接回紫宸宫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出身程家的皇后,并未因程家倒台而失宠。

宫外,长公主听说时,失手剪坏了一株心爱的紫袍山茶。

“不愧是程玘的女儿,倒是手段了得。”长公主笑笑,周遭侍立的婢女们皆噤若寒蝉。

窗外落雪纷纷,白色雪絮倾洒在晕黄的灯笼光里,以辽阔的黑夜为幕,静谧宁和。

程芳浓坐在临窗的位置赏雪,地龙烧得暖,她仅着一身单衣。

皇帝从盥室出来,一眼望见她纤袅的背影,空落了数日的心口,终于像是被什么填满。

听到身后轻而快的脚步声,程芳浓没有回头,心口阵阵发紧。

她需要皇帝的宠爱,可是,在发生那么多事之后,再程家所有人生死未卜的时候,要她如何能接受与他亲近?

男人坐到她身后,他胸膛的热意包裹住她脊背,他修长遒劲的手臂轻轻环住她。

“阿浓,冷不冷?”程芳浓听到他在她耳畔低问。

程芳浓下意识要摇头,忽而又忍住。

她点点头,稍稍侧首,侧脸几乎贴在他鼻尖,能清晰感受到他微乱的鼻息。

“手冷。”说着,她将一双纤白柔荑递向他,“皇上可否替臣妾暖暖?”

佳人在怀,未施粉黛,绯衣雪肤,美似朝露明珠,更难得的是,还变得温柔解语。

皇帝很受用,眼神越加深沉,他清晰地喉结悄然滚动,克制着心口膨胀的悸动,只是低笑一声。

下一瞬,他一手揽过她脊背,扣在她肩头,另一手穿过她裙摆下,托起她膝弯,轻而易举将她横抱起来。

不管是皇帝,还是侍卫,他第一次这般待她。

程芳浓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抬眸间,对上他英隽眉眼间的温情,心口蓦地一颤。

这人深藏不露,智谋耐性都让人恐惧,可他这张脸,实在生得俊朗。

即便恨极了他,程芳浓也无法厌恶这张脸。

她眸光微闪,快速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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