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韦焕第漫不经心的答应着。
郑莫庸也以为他是在敷衍自己,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韦焕第八岁就离开,两人有一二十年未曾见过面。
谁知道两个月后,韦焕第来信,给他找到一份在粮库打杂的工作,并随信寄来了去津门的路费。
男人的情谊有时候很奇怪。
听到这里,常威想起病房外九个兄弟一小时凑五十万的事情。
从此,郑莫庸和韦焕第夫妇就有了经常性的来往。
解放后,粮库被接管改成粮站,他也顺理成章的成为正式工人,而韦焕第因为军统的身份被判入狱。
念及往日的情谊,他并没有避嫌,每逢年节都会携一份礼物去看望韩少珍和孩子。
这是真正的兄弟情,不是曹贼那种汝妻子吾自养之。
时间线拨回到下午,福利院。
杜野和郑莫庸坐在门前台阶上抽着烟,唏嘘往事,姬晓望坐在一旁奋笔做着记录。
“你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杜野赞叹了一句,把手里的烟头在台阶上掐灭,好奇道:“你之前就知道他昨天释放?”
“我只知道他要回来了,不知道具体日期。”郑莫庸解释道:“昨天我其实是去接我们副站长,他探亲休假回来,津门解放时他负过伤,一条腿留下残疾,走路有些不便。”
“哦,老革命啊,那你和韦焕第打招呼了吗?”
“没有,我刚准备去的,结果我们副站长的车到了,我就想着今天再到家里拜访。”
说到这里的时候,郑莫庸有些感伤,沉寂片刻后才继续道:“到了他们院子才知道两口子都没了,尸体又在公安局不能祭拜,所以我就买了点东西来福利院看孩子。”
他顿了会,期盼道:“公安同志,我能收养他们的孩子吗?”
杜野不懂,只能看向姬晓望。
姬晓望在市局总务科工作过两年,对法律法规很熟悉,“按照政策,应该要先询问韦焕第和韩少珍家的亲属,如果他们都放弃的话,由国家抚养,这个时候你才能提出收养。”
“韦焕第家没人了,他当年是逃荒出去的,家里人都死绝了。”郑莫庸叹了口气,想起好友一生坎坷,心情愈发沉重。
杜野开导了几句,被姬晓望悄悄的戳了下腿,才醒觉过来,换过话题道:“你还记得和韦焕第聊天那人长什么样子吗?”
郑莫庸回忆着,半晌后道:“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咖啡色夹克衫,没系扣子,里面是白衬衣,提着个黑色公文包,我就看见电线厂三个字,他脚边还有个藤条箱。”
第328章 三开分子
除了这些之外,郑莫庸提供的都是些杂乱毫无用处的信息。
刚说完这些,范团儿从调查局回来,拿来一摞不算薄的资料。
常威打开档案简略看了会,只能感慨人生挫折境遇无法预测。
韦焕第,1918年出生在鲁省的一个富农家庭,幼年时家乡遭遇灾情,时疫肆虐,全家三代八口人死得只剩他一人。
在家乡无法生存,他就跟着乡里的大人一路行乞来到津门。
从八岁到十二岁,他讨了整整四年饭,偶然遇到了一个机会。
那天,他饿着肚子在租界上行乞时,一辆黄包车从身旁一闪而过,车上的乘客往路旁垃圾箱里扔了一件东西。
韦焕第眼尖,捡出来一看,竟是一个钱包,里面分文全无,只有一张印着洋文的铜版道林纸和一页信纸大小的旧纸。
韦焕第上过两年私塾,识得若干汉字,却不谙洋文,不过他认得上面的阿拉伯数字,寻思这可能是外国银行的支票。
再看那旧纸上的文字,勉强能够分辨出这是一份借款契约。
四年行乞生涯,使得这个十二岁的小叫花的阅历远比同龄少年丰富得多,他猜测刚才那个坐在黄包车上的家伙大概是个扒手,窃得了某个富人的钱包,把里面的现钞拿走后扔掉了钱包。
韦焕第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按照借据上的地址找上门去。
韦焕第的判断是准确的。
那个失主是租界一家汽车修理厂的老板钱福义,借据是他出借给朋友的一笔五千大洋款项的凭据,而朋友却抵赖拒还。
这天,他带着这份证据去跟律师见面,那张花旗银行的支票则是支付给律师的诉讼代理费,不料在电车上钱包失窃,此刻正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更没想到的是,一个小叫花竟然把钱包还给了他。
钱福义大喜过望,拿来钱硬要塞给韦焕第。
这当儿,韦焕第显出了他的少年老成,提出不要分文酬谢,最好是给他一个饭碗。
钱福义当场拍板,让他进自己经营的宝隆汽车修理厂当了一名徒工。
韦焕第脑子机灵,学了三年满师。
他凭着那份察言观色的本领,又结识了青帮的吴四宝。
青帮本就是漕运水手中的行会性秘密结社,原本就分布在北直隶一带,后来才发展到江浙沪地区。
吴四宝跟钱福义是同乡,由于汽车修理厂有机床设备,所以青帮私藏的武器一旦发生了故障,就由吴四宝拿到修理厂修整,需要更换零部件的则用机床设备自制。
枪支修好之后,由吴四宝带往郊外试枪。吴四宝每次试枪,都会叫上韦焕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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