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柳常明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柳芳菲却听得泪流满面。
自她与阿妄离开黔州以来,爹爹就一直记挂着自己,想要快些来蒲州照顾她。
“爹爹,过往种种,苦尽甘来,父女之间再无嫌隙。”
“好,好好,好,欢欢,我的乖女儿。”
司徒妄在屋外听着父女俩的对话,不禁瘪嘴。柳常明买的那处宅子原本是他的!
只因岳父大人一句欢欢若是受了欺负回娘家方便,他二话不说便表示可以送给对方。然而柳常明却坚持自己钱财不缺尽管喊价。
毕竟这是要买下作为欢欢出嫁的宅邸,让女婿送,说出去算什么回事。
司徒妄觉得岳父大人有些多此一举。
毕竟他给自己钱财,最后还是落入欢欢手中。他委实不理解这种钱从左荷包出又从右荷包进的行为,但对此还是表示尊重。
堂屋宾客满座,司徒妄敲门打断父女俩的叙旧,又让荟如给柳芳菲再次梳妆打扮了一番,牵着她的手一同出了清欢苑。
柳常明走在后头,身侧牵着小二。
他凝眸看向热得吐舌的小二,不禁蹙眉:“这小东西腹前的毛怎么短了些许?”
又正眼瞧见前方两道牵手的背影,他总算能体会父亲为何总是瞧不惯这小子了。
目中无人霸道蛮横,一天到晚还粘着欢欢,的确讨厌!
司徒妄自是感受到身后来自岳父大人眼神的震慑,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不禁将自家姑娘搂得更紧。
柳老爷:“……”
更烦了。
几人前后脚抵达堂屋,除却王公大臣坐在这儿陪着君上与君后之外,其余的宾客都被安排在了堂屋外的院子里。
虽说是晚上,可崔府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司徒四挤在人群中,见小皇爷牵着柳小姐会见宾客,听他们道喜,应是无暇顾及他是否还留在此处。
于是,挪动步子,准备回城郊守着那棚子蔷薇睡觉。
甫一转身,却见一道艳丽的身影立于人群中央,红纱如霞映入眼眸,灼灼燃烧。
这些日子他刻意地不让自己去想她,不让自己去想夜晚之荒唐,白日之狼狈,可每每摒弃回忆时,那些片段便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有些许日子不见静姝,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美艳。
什么都没变,可又什么都变了。
变了?
司徒四神色微动,刹那间眼神急剧收缩,盯着那抹红骤然凝固。原本落寞的神情顷刻褪去,仅留木然下的惊骇。
他惊诧得瞪圆了双眼,乌睫还在因目之所及而轻轻颤抖。但就在下一瞬,心脏仿若快要跳出身体。
似是想通了什么,那股不可思议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眼底深处喷涌而出、越来越明亮的光彩。
静姝她……
怀孕了。
无需质疑,出于本能地知道,这孩子是他的。
原本过分妖娆的脸不施粉黛,取而代之地却是一抹柔和。眉眼带笑,盯着堂屋那对喜笑颜颜的新人,眸子里尽是憧憬与希冀。
红纱着身,纤细的手堪堪抚着平坦的小腹。
如若不是在拥挤的人群中,如此小心谨慎,或许他也不会往她怀孕哪方面想。
怀揣着这抹巨大的欣喜往她奔去,脚步越来越快。
直至走到她身侧,闻到的不是那股子熟悉的脂粉味,而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药膳气息,他更加确定心中猜想。
司徒四一把将人牵过,长剑毫不费力地拨开人群,在拥挤的院儿里扯出一条宽敞的路。
他的掌心有一道伤疤。
这是那夜他与静姝十指紧扣时,她反反复复抚摸确认过的。
因而当那道温热的大手抓住自己时,不用抬头也知晓是他了。
今日会在这里遇到她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在昨日小皇爷亲自将邀贴交给她时,自己就做好与他见面的准备。
自发现有了身孕以来,自己就不爱抛头露面,觅春归大小事儿都交给了轻舞去办。
然,小皇爷太过精明,昨日他出现在觅春归时,郎中正在给自己把脉。
加之自己当下慌乱的神色,他兴味一笑,说:“平日我教那些属下都是些打打杀杀的东西,如何追喜欢的姑娘他们的确不在行。可即便如此,有的事,他们也有知晓的权利。”
说这话之前,他盯着静姝的肚子沉默了许久。
现下她跟着司徒四的脚步往前走,崔府是她第一次来,左拐右拐也不知去了哪儿,等回神过来已经离堂屋大院儿很远了。
许是有了身孕的缘故,走了这么会儿路,竟有些累了。
四下无人,静得连她喘气声儿都听得一清二楚。
司徒四择了快平坦的石头,扶她过去坐下,自己则半跪在地,趁着暖白的月色看她。
“这么些天,你好不好?”
话落,他又觉得自己没话找话。
怀了孩子,男人还不在身边,又怎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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