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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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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衔止想了想,“你想离开京城,独自等死吗?”

一颗棋子掉落棋盘,惊乱棋局。

苏嘉言看他,“青缎告诉你了?”

“不是。”顾衔止说,“是我命他说的。”

那日醒来时,听太医提及苏嘉言脉象奇怪,像患病在身,后听见咳嗽声,只是咳几下,脸色便会瞬间苍白,且咳嗽的样子,和文帝生前相似,便生了疑心。

顾衔止慢慢摆好棋局,问道:“为何不解毒?”

苏嘉言忍不住想去看他,想去看那双眼睛有没有自己。

大概察觉目光,顾衔止投来视线,任由他打量。

片刻后,苏嘉言失落垂眼,那双眼里没有感情,只是平静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囫囵下了颗棋,“如果能活久一点,我也会勇敢一点。”

这句话,像在说解毒,又像在解释此前不愿见面的自己。

顾衔止端详少顷,看着必赢的棋局,将棋子下在角落,“我曾记得,年幼时的你,执着于某个东西时,即便他人如何阻拦,你都从不会放在心上。”

这是第一次,苏嘉言听到关于自己小时候的事,余光瞥见腰间的玉佩,解下,看了看,“你说的是这枚玉佩吗?”

顾衔止看了眼玉佩,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转动扳指,“既说玉佩,也说生死。”

苏嘉言不甚在意,把玉佩叼在嘴里,磨了磨牙,若有所思道:“若圣上为了劝我,那我只能说,谁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如今,他没有非生不可的执着,即便是这段感情,也未曾奢求过长相厮守,只求活在当下。

历经前世后,太清楚生死有命,他的命是苍天给的,还回去也是理所当然。

一局棋落下,顾衔止输了。

苏嘉言没想到能反败为胜,叼着玉佩细细琢磨,把这盘棋记在心里。

顾衔止见他眉眼挂着好奇,像个孩子似的,突然问:“离开京城会开心吗?”

苏嘉言用力咬了下玉佩,想到了某个人,曾说春夏秋冬,万千世间,想去的任何地方都可以。

可惜那人不见了。

这次没有回答,只是点了下头,以示回应。

得知他会开心,顾衔止便静静看着他,有些话不再说,只问:“打算何时启程?”

此事苏嘉言没想好,随意找了个回答敷衍,“既要远行,怕是要祈祷平安,我无父无母,随意寻个道观祈福便出发吧。”

顾衔止不再说话。

下完棋后,天边铺满橘色,碍于苏嘉言体弱,在起风前,对弈便结束了。

重阳惯例送人。

通往湖心亭的路上,见一人走来,撩袍而坐,填了空缺的座位。

“我的圣上,你到底怎么想的?”青缎着急,今日听见他们的交谈,真是气得七窍生烟,“他若是离京,出事了如何是好?倘若真的死了,身边连个亲近之人都没有,又如何是好?”

顾衔止拿起枣泥糕,“他下定决心之事,谁又能轻易改变。”

心中虽有挽留之意,可看见那双心如死灰的眼眸时,又难以宣之于口。

他们是故人之子,除了情分和君臣,没有身份将人留住。

只要开心就好,只要苏嘉言开心,如何都好。

青缎不懂他在想什么,跺脚说:“你让他走,你会后悔的。”

顾衔止沉吟,心中是有后悔,他后悔没能早些认出故人之子,让他安心度日,不为复仇而活。

咽下口中的枣泥糕,酸味化作苦味,充斥整个胸腔。

这段时日,相似的感觉总出现,他不解为何有这样的情愫,若苏嘉言很重要,自己又为何会把人忘了。

“若一早便知道这样的结局,为何要后悔?”顾衔止望向湖面,“花开花落,人来人往,死是必然之事。”

青缎一时无语凝噎,气得抓起枣泥糕,塞嘴里,猛地打了个激灵,大喊:“好酸!”

说着,不信邪又嚼了下,腮帮子一阵发麻。

眼看要吐掉,一声淡淡的命令扑来。

“咽了。”顾衔止道,“不得浪费。”

青缎欲哭无泪,痛斥一声,“到底是谁,居然敢谋害神医!”看着顾衔止面无表情吃下,难以置信,“还有你,你怎么吃得下的!”

顾衔止道:“习惯了。”

青缎喊人拿了糖,含在嘴里化了会儿,酸味才稍微减轻些,“我真不明白,你既看出辛夷不愿接近你,又为何召他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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