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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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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地牢,顷渊的剑刺穿她胸口时,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痛,只觉得一股寒气冻结了四肢百骸。

她以为自己会死,可顷渊没有让她死。

那个视人命为草芥的疯子,先是利用了她的假死,摧毁谢长音的“哀”,又用她的身体,进行人体实验。

倒在血泊的身子被带走后,顷渊将她关入另一间地牢中,毫不留情地撕开她胸前的伤口,将一颗蠕动着的,不知名的血色藤苗植了进去。

那东西是活的,它有自己的意识。

顺着血肉模糊的剑伤,它钻进她的身体,根须瞬间扎进滚烫的血脉里,贪婪地吮吸壮大。

沸腾的血液,成了滋养它的绝佳养料。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每一刻,谢羽歌都能感受到,一个异物在自己的血管里游走生长,将她的血肉当成自己的土壤。

她挣扎,反抗,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把它逼出体外。

可没用。

隔三差五,顷渊就会来查看她的身体情况。

谢羽歌记得,顷渊会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笑着问她:“感受如何?”

直到后来,在无数个被痛苦折磨得濒临崩溃的日夜里,谢羽歌放弃了驱逐。

既然赶不走,那就吃了它。

她尝试着去炼化那条在她体内作威作福的血藤,去争夺这副身体的控制权。

当血藤的意识第一次被她压制,当那些盘踞在她血脉中的根须第一次听从她的指令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她残破的身体里破土而出。

从那天起,她不再需要灵根。

这身滚烫的沸血,这条以她血肉为食的藤蔓,就是她新的力量源泉。

思绪抽回,谢羽歌放下手中的茶杯。

她所受的苦,与谢长音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她从不展露脆弱,更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那种眼神,只会让她想起地牢里那些无用的挣扎。

纪兰嫣的心绪被梵笙这么一闹腾,平静许多。

大概是被关在昏暗的屋中太久,情绪低迷,这才会被人轻易调动。

纪兰嫣静下心,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顷渊元魂逃窜。

一个能用如此歹毒手段折磨谢长音的人,必定是一个睚眦必报的疯子。

顷渊绝不会就此罢休,很可能会卷土重来。

正想着,纪兰嫣腰上又是一紧,血藤缠了上来。

屋门无风自开。

血藤卷着纪兰嫣和椅子,平稳地将她送到了院中,而后轻轻放下。

谢羽歌缓步走出,血藤在她脚边温顺地蠕动,又从屋里拖出一把椅子,置于她身后。

她在纪兰嫣的左手边从容坐下。

梵笙同样搬着椅子出来,坐在纪兰嫣另一边。

此时正是午后,连日来的阴沉被驱散,暖融融的日光洒满庭院。

纪兰嫣被久违的暖意包裹,下意识地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天空,眸中映出一片澄澈的明亮。

可她身边的两位,却画风诡异。

左边的谢羽歌不知何时,撑开了一把黑色的油纸伞,伞面倾斜,将日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右边的梵笙将铸魂鼎悬于头顶,身子置身于小鼎投下的阴影中。

梵笙的声音满是嫌弃:“希望冥魂游祭那日,不要是这种天气。最好来点阴云,再飘点小雨,那才有氛围。”

伞面遮住了谢羽歌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冽的下颌。

“那日,会是个好天气。”

第175章 又疯一个

夜鸦楼的医修尽心尽责,医术高超,又用了些价值不菲的灵药,尽力医治谢长音的伤势。

谢长音身上伤势刚好上那么一点,就迫不及待溜出夜鸦楼。

楼外的世界,已然是人间炼狱。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腐臭,扑面而来,残肢断骸到处都是。

平整的青石板路,被厚厚一层暗红色的血浆覆盖,黏腻湿滑,一脚踩下,溅起令人作呕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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