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其实早就习惯了他随时随地发癫,可这毕竞是当着裴流玉的面。她皱了皱眉,抵触地别开脸。
同样是因为裴流玉在此,她不好直接叱骂九五至尊,只能以不悦的口吻唤他,“陛、下。”
耳畔的热意消散,贺兰映的声音也随之冷了下来,语调却还是慵懒的。“知道了……”
后面一句,是
对裴流玉说的,“你先行一步,先去太极殿候着。朕很快就来。”
“都退下吧。”
花榭内复又静了下来。
吃一堑长一智,南流景仔仔细细地听了听,只听到了自己和贺兰映的呼吸声,花榭内再无第三人。
“你也就只敢在我面前猖狂……
脸颊被手指刮了两下,然后捏住。贺兰映不阴不阳的声音传来,“今日这一幕若是被另外两个人瞧见,尤其是裴松筠,你恐怕吓得解释都来不及,还敢恶狠狠地掐他、赶他走?”
“不许说。”
“我偏要说。”
贺兰映恶劣地,“你背着我们和裴流玉在宫中幽会,二人搂搂抱抱、耳鬓厮磨……我不仅要告诉裴松筠和萧陵光,我还要把方才那一幕画下来,一式两份,一幅赐给裴松筠,一幅八百里加急传给萧陵光…”南流景气得脸都红了,伸手胡乱地挥了一通,不知是想捂住他的嘴,还是想打他。总之都扑了个空,反而自己被贺兰映扯过去,脖子上被狠狠咬了一口。“欺负我眼……”
她咬了咬牙,手掌终于捉住了贺兰映的发丝,用力地扯了两下,“你们都欺负我眼瞎!”
咬着她的利齿微微一顿,随即松开。
贺兰映偏过头,将信将疑地盯着她,“……你不知道刚刚来的人是裴流玉?”察觉到什么,贺兰映俯头,在南流景颈间嗅了嗅,恍然大悟,“你把他当成裴松筠了?就因为他身上沾着裴松筠的熏香?”南流景抿唇不答。
贺兰映皱了皱眉,冷笑起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开始熏起雪松香了?这种鸡鸣狗盗的事他从前就做过一回,如今还想再来一次?”
“他又不知我得了眼疾,未必是有意的。”“有意无意,他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朕非得将这件事告诉裴松筠,让他们亲兄弟关起门来好好算账…”
南流景忍无可忍地,“你能不能不挑事?”贺兰映静了静,握住她的后颈,“我替你瞒着他,有没有什么好处?”“一问好处又不说话了。”
贺兰映嗤笑一声,手指拨了拨她的明珠耳铛。趁她没有防备,他将她一下压在身后的扶栏上,低头咬住她的唇舌。
南流景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黑,于是注意力就落在了听觉上。花榭外的风雨声渐渐弱了下去,鱼池里的涟漪声和远处走动的人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时时刻刻提醒她这不是在内殿。尽管贺兰映在此处,内侍们不会轻易让其他人靠近,可此人一贯无耻,就算是真被不小心撞见了,也没有丝毫忌惮…一想到这些,南流景就往旁边躲,躲着躲着,整个人就缩到了扶栏的角落里。
贺兰映这才恋恋不舍地放过了她,“行了,我得去画像了。”顿了顿,他阴恻恻地,“裴流玉欺你眼盲,我必得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今日这幅朝服像…有他画的了。”
也不等南流景说什么,贺兰映便起身叫了伏妪进来,让伏妪替她披好衣裳,又让他们尽快回玉衡宫去。
离开花榭,贺兰映便换了身朝服,去了太极殿。裴流玉已经备好了笔墨纸砚,待他往御座上一坐,就开始埋头作画。贺兰映打定主意不让他好过,所以不停地同他说话。“你自幼爱画山水,如今替朕画这朝服像,画得惯么?”“做宫廷画师,的确是能多见她几面。可见着了又能如何?不是还得靠东施效颦、鱼目混珠才能接近……裴七郎啊裴七郎,你何时沦落得如此自轻自贱、恬不知耻?”
裴流玉的画笔终于顿住,掀起眼来。
太极殿内没有其他宫人,他对御座上的贺兰映也彻底失了恭敬,“与陛下从前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贺兰映眯了眯眼眸,却不生气,甚至还居高临下地笑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裴流玉,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裴流玉一言不发地攥紧手中紫毫,低下头。一幅朝服像从天亮画到天昏,贺兰映不清楚裴流玉吃没吃苦头,他自己倒是坐得腰酸背痛,一结束就叫了两三个内侍过来替他捏肩揉腿。待他能起身时,裴流玉已经告退,只留下了画案和那幅画好的朝服像。“陛下,您瞧。”
内侍将那画像拿了起来,呈给贺兰映看。
贺兰映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
任凭内侍们都夸赞这画像画得好,他却只觉得裴流玉没画出他的半分雄风……感觉是故意的,想治他死罪。
从画案边经过时,贺兰映又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雪松香。他嫌恶地挥挥手,大步朝殿外走。可走到殿门口时,又倏地顿住,回头朝那被撤走的画案看了一会儿。
“陛下?”
内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贺兰映收回视线,忽然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宫里可有雪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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