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十一(二更)
都这个时候了,生死关头了,贺兰映竞还满脑子都是这些。南流景无法理解。
“你这个疯子……”
“我若不疯,谁给你做替死鬼?”
贺兰映解开她的衣衫,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胸口、腰间、小腹,然后继续往下。
南流景的呼吸又乱了,死死攥住贺兰映的发丝,脚也蹬上他的肩,想将他踢开。可贺兰映却捉住她的脚腕,然后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南流景扯着他发丝的手一紧,眼角眉梢再次烧起云霞。良久,贺兰映那张勾魂摄魄的狐媚脸孔才又覆了上来,将她失神的眼眸填得满满当当。
“五娘,陪我再疯两日吧……
他用那双泛着潋/滟水光的唇亲了亲她的眼睛,恳求道。南流景到底还是纵容地闭上了眼。
三日后,秋狩结束。
圣驾离开了上林苑,文武百官的车马也跟在宫中车驾后,浩浩荡荡地驶回建都城。
百官之首是裴松筠的马车,但就同庆功宴那日一样,裴松筠还在车外,萧陵光已经毫不客气地上了马车。
“捎我一程。”
“不顺路。”
“你回何处?”
“澹归墅。”
“那便是顺路。”
萧陵光面无表情地推开车窗,对上裴松筠,“你不是说了,要与裴氏宗族商议南五娘的去处。此事因我而起,我自然也该到场。”裴松筠眸光冷冷。
不远处,好事者也都不急着上马车了,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观望事态发展。宴乐当晚,建威将军求娶裴氏七郎的未亡人。本朝律法的确没有规定,一定要未过门的女子替夫婿守节,就算是皇帝赐婚,南五娘想要改嫁,也不违礼法。只是太后赐下的那柄金梳困住了她,那金桥几乎与懿旨无异,若是收回,那便是太后老人家打了自己的脸……偌大的建都城里,恐怕也只有萧陵光无知无畏,敢恳请太后收回懿旨。可他虽没有世家子弟的七窍玲珑、进退有度,却胜在有情有义、赤子心性,更何况他与南五娘生死相依、又失散重逢的故事也的确叫人唏嘘扼腕。所以垂帘后的太后竞当真动摇了。
只可惜,这件事光是太后动摇还不够。
南五娘已是半个裴家人,自然还要问过裴家家主。「兹事体大,臣不敢擅专。待与宗族长辈商议后,才能给萧将军答复。」裴松筠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轻飘飘一句话,便将这件事拖到了秋狩后。
“萧将军当真心急。”
裴松筠吐出一句,随后上了车。
裴氏的马车缓缓驶动。
“太后已经松口,你为何不肯顺势应下。”萧陵光质问裴松筠,“难不成你还想自己娶阿始?”裴松筠摇着手中摩尾,看了萧陵光一眼。
“先不论你们裴氏接不接受她这个出身低微的主母。就凭她与裴流玉是圣上赐婚,你是裴流玉的兄长,她若改嫁于你,那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萧陵光直截了当地,“她最好的选择,就是做萧夫人。”“你急什么?”
裴松筠笑了,“我也没说不答应,只是说要与宗族商议。好事不从忙中起,至少也要问过始始,再走下一步。”
裴松筠这么好说话,反倒让萧陵光眼皮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被萧陵光蹙眉盯着,裴松筠放下摩尾,转过头来。“若绍始真做了萧夫人,你可允许她养外室?”他诚心心诚意发问。
萧陵光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裴氏的马车经过澹归墅时并没有停下,而是绕过正门,直接朝山上的玄圃驶去。
行到僻静无人处,暗中把守的萧氏私兵出来拦车。只因萧陵光放过话,哪怕是裴松筠的马车,也要仔细检查后再放行。“这几日有无可疑之人上山?”
覆着独犴面罩的侍卫出现在马车外,萧陵光推开车窗问道。“回少主,无人上山,亦无人下山。”
萧陵光颔首。
侍卫们神出鬼没地消失,马车继续上行,在玄圃外停下。裴松筠和萧陵光下了车,一推开玄圃的门,萧陵光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面色一凛,横刀拦在裴松筠身前。
“怎么了?”
“不刘对……
萧陵光神色冷然地拔出刀。
真到了这种关头,萧陵光和裴松筠倒是又找回了几分默契。裴松筠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
待萧陵光警惕地搜查了一圈,找到被捆缚在柴房里、昏迷不醒的一众下人,包括伏妪和江自流时,裴松筠也带着萧氏私兵赶到。“你们是如何看守的?!”
萧陵光脸色铁青地质问手下。
萧氏的人也是面露惊愕,齐刷刷跪下,向萧陵光请罪。“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裴松筠的面色亦是不好,但却已经走过去,替已经醒过来的江自流解开绳索,取走嘴里的布团。
“招妞人呢?”
“她被人带走了……”
萧陵光执刀的手猝然收紧,眉宇间山雨欲来,“是奚家的人?”“不是………
江自流深吸了口气,扫视了一眼萧陵光和裴松筠,“是贺兰映。”阴云蔽日,水上起了风,涟漪迭起。
在湖面上泊了整整三日的画舫缓
缓靠岸。
南流景一袭缃色衣裙站在船头,乌发高高挽起,身上披着绛红披风。贺兰映喜欢将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于是今日又给她戴上了数都数不完的首饰。发间是一整套梅花簪钗,步摇也是衔着宝石的红梅步摇,白皙的耳垂上缀着两只红玉芙蓉耳铛,即便在如此暗淡的日光下,亦是光彩熠熠。而她颈间还围着红色围领,本就气色红润的脸庞像是陷在绯红的云雾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摩丽。
“三日实在是太短了…”
腰间环上一双手臂,肩头微微一沉,贺兰映那张明艳风流的脸搭了上来,郁郁寡欢地垂着眼睫,喃喃出声,“一点不想下船……南流景生得雪肤花貌,可从前与贺兰映凑在一处时,总是逊色一筹。然而今时今日,不知是贺兰映换回男装的缘故,还是身负渡厄、病容憔悴的缘故,他靠在南流景身边,那幅绝世容貌却是被她嵇艳的眉眼衬得暗淡了些。南流景没有应答贺兰映的话。
她抚着宽大衣袖下的胳膊,总感觉指腹下有密密麻麻的痕迹。轻轻一碰,就让她想起今早更衣时,在立镜中瞧见的景象。浑身上下都被咬过了……
前一日的咬痕才淡去,第二日又有新的覆上来。昨夜是船上的最后一晚,贺兰映发了疯似的咬得比前两日都要重,若非她忍不了疼,他还不肯松口,像是恨不得在她身上烙下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咬痕,妄图证明什么。“在想什么?脸都皱成一团.……”
贺兰映偏过头,眉梢上挑,“想如何对裴松筠和萧陵光交代?”心事被戳破,南流景睨了他一眼。
贺兰映歪着头冲她笑,“怕他们做什么?五娘,你与我可是拜了堂的夫妻。”
眼看着画舫已经在岸边停下,南流景挣开贺兰映的手转过身,微微抬起脸,眉头似蹙非蹙,“你莫要在他们面前说这种话。”若是说了,她都怕他熬不过渡厄毒发,就会死在萧陵光和裴松筠手里……目送南流景的背影翩然离去,贺兰映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淡金色的眼眸压着沉甸甸的阴云,透不出丝毫光亮。
为了避人耳目,画舫停靠在荒山野岭。
二人下了船,马车已经停在了水畔,除了一个车夫,倒是没再瞧见其他人。南流景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回想起来,从贺兰映将她带出玄圃,掳到船上,再到下船,她竟然都没见到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人。而她离开玄圃三日,裴松筠和萧陵光都没能提前找来,可见贺兰映连萧氏私兵都瞒过了。
“你是如何做到的?”
上车前,她忍不住问贺兰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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