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再讲话，眉头皱得比我还紧。

我注意到他露出的小臂上面还有疤痕脱落后的点点浅印，那个位置，应该是我以前咬下去的。

许怀书顺着我的视线往下看，那一刻他的眼神貌似很是复杂，没多久他站起身，从我旁边路过。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

他们几个商量好要去吃饭，我兴致不太高，可毕竟还有外人在，没有太表现出来，等大家散了，我和穆然一起回去。

他又开始算账，本子铺在桌上，我正巧洗完澡出来，随手拿起一本。

人工，水电，材料，这些大大小小的投进去，前期总归要花不少的。

我的目光在这些数字上面辗转，直到这页看完要往下翻，我的指尖倏然顿住。

“这笔单独的钱是什么？”

穆然看过来，自然而然地讲：“妈给的。”

“我之前就说想在你学校附近做生意，妈说可以，正好我们能互相照顾，她也就说回老家歇会儿，结果前几天突然打给了我笔钱，让我拿着这个，她说能帮衬的不多，让我先用。”

“我可半点不敢动，所以暂时先放那儿。”

我默了默。

如果说穆然不清楚这些钱的来历，但我和妈妈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这钱原本是要做什么的。

妈妈最近总和我聊天，与高中不同，她开始和我谈起恋爱的话题，还问我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当时我无奈地笑，虽然心里愧疚更多，却也因为能和妈妈谈起这种女生话题感到隐隐的高兴。

但现在，我再也高兴不起来。

我知道我不该钻牛角尖，可本该和妈妈一起去打工的我，本该好好上学的穆然，以及为了给穆然赚学费的爸爸，这些加起来，让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不觉得……

手中的纸张被攥紧，穆然看我一眼，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若无其事地把账本放回到桌上：“好困，我要睡觉，你也早点睡。”

“好，那我先把灯关了。”

穆然桌上的台灯光芒亮起，他握紧笔杆，脸上既有认真也有疲惫，恍惚中，好像还是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从未改变。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眼睛始终没闭上。

【你在学校里多留意周边的人，以后一毕业就能结婚，多好。】

【隔壁你婶婶家孩子找的老公，是什么……哎呀，我说不清楚。不过我们夏夏是大学生，这么厉害，肯定能找到比她老公更好的男人，等你嫁人了啊，妈妈也算松口气。】

【毕竟妈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如果妈妈把原本决定过来陪我上学攒下的钱留给自己，我根本不会有半点怨言，而且是她的钱，就算毫无保留给了穆然我也没资格讲，可是为什么，甚至她都不愿意告诉我一下呢。

妈妈说，这世间上只有她和我是最亲的人，她最爱我。

但我突然很想问，妈妈，我读书上大学对你来说是真的有意义吗，你其实根本不在乎我学习好坏，只要我在好的地方找到好的人，恋爱，结婚，拿到更多的彩礼钱。到那时候，你也会在我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把这些全部给穆然吗。

会是这样吗，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