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宁低垂着头不说话,闻昭也保持着沉默,某种名叫气氛的东西,在安静中变得略显诡异,却始终没有被谁先开口打破。
祁宁在想什么闻昭不知道,他只觉得,祁宁要么是吓傻了,要么是祁安不会教育,导致他家教不好,没学会礼貌。
超速驾驶轮椅碾过客人的脚,连句对不起都没说也就算了,甚至直到现在,连句招呼的话都没讲。
郝阿姨在一旁急得要冒火,见两人都不说话,终于忍不住发声,“祁宁!说没说过不让你这么快!”
祁宁低着头,支支吾吾,“……我只是没有停住。”
郝阿姨不理会他的狡辩,紧张开口,“闻昭,没事儿吧,脱鞋我看看。”
闻昭无法凭空判断伤势,只觉得大约不会很轻,但见郝阿姨紧张至此,还是很有风度地安抚,“您先别急,我坐下看看。”
“去里边沙发!”郝阿姨忙带着闻昭往客厅沙发处走,拖鞋也忘了拿给他换。
祁家从大门到客厅要走上一段,闻昭脚不敢着地,尽量努力走得不那么难看,因此移动速度很缓慢。
他慢,有人更慢。
嗡嗡的电机声始终蜗牛一样跟在身后,罪魁祸首不敢上前,快走到沙发处又被郝阿姨没好气地指使一句,“还不去拿药箱!”
“我正准备去。”身后的人说。
闻昭闻声回头,恰好看见祁宁不大服气地撇了撇嘴。
他不知道祁宁有什么可不服气的,收回视线,跟着郝阿姨坐到沙发上。
鞋袜一脱,郝阿姨立刻惊悚出声,“豁!”
闻昭左脚小拇指的指甲惨烈地掀开一半,血顺着甲缝源源不断地渗了出来,纸巾刚一盖上去就被染透。
“脚趾头不会断掉吧,”郝阿姨有些六神无主,她解锁手机,找到认为应该率先通知的人,“我先跟小安说一声。”
祁宁这时也拿着药箱跟了上来,看见闻昭的伤,明显也是一惊,原本准备开药箱的动作也愣在那,木偶一样,不吱声了。
闻昭从钻心的剧痛中分出神,率先喊住正在拨号的郝阿姨,“郝阿姨。”
“这点事儿就不用跟祁总说了。”闻昭说。
他声音极为温和,显然,在这种一个两个都紧张的场面中,这份来自“受害者”的从容十分必要。
郝阿姨稍微镇定些,想起祁安对闻昭身份的交代,犹豫片刻后,还是觉得有必要通知祁安,“那让小安回来看看,万一......”
“郝阿姨,”闻昭安抚地打断,很坚持,“真的不用通知祁总。”
虽然今天是无妄之灾,但闻昭确实不准备让郝阿姨将状告到祁安那里,一来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儿让两边家长尴尬,二来......
他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祁宁。
祁宁垂头丧气地抱着医药箱,头要低到胸口去,一副不敢再与闻昭对视的样子,令闻昭觉得如果过于苛责会显得自己很不近人情。
所以尽管他脚疼得几乎没知觉了,仍旧很大度地说,“只是看起来严重,待会儿上点药水就行了。”
他很有技巧性地用了些小辈向长辈讨东西的语气,“要是这点伤您就将祁总叫回来,不知道的该以为我不依不饶了。”
郝阿姨连忙摆手解释,在闻昭坚持下,终于决定先不通知祁安,但一定要医生过来看看。
闻昭不再拒绝,点头,“那就麻烦了。”
郝阿姨便去取工作手机给医生打电话,她一走,便只留下受害人和罪魁祸首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有将近三分钟,两人都没开口。
不过在闻昭看来,祁宁说不说话其实都没什么差别——不说话,他的目光也足够吵闹。
他坐在距离闻昭有段距离的地方,时不时用那双与祁安十分相似的眼睛看一眼闻昭。
既不说话,也不走,东摸摸西看看,跃跃欲试的样子很像一只好奇心过剩的猫。
闻昭开始还能镇定地坐在那里由他看,反复几次后,也稍微有些坐不住了,“祁宁?”
“啊?”因为他突然出声,祁宁还吓了一跳。
他终于肯仰起脸,正视闻昭。
下午三四点钟,光线正强,明亮的日光从落地窗投射进来,又经过重重遮挡,在祁宁脸上投下一小块方形的光斑。
光斑不偏不倚落进祁宁眼底,令他的眼睛呈现出一种很美丽的琥珀色,从闻昭的角度看,像是某种流光溢彩的珠宝。
不过品相和珍贵程度上,要胜过上次跟闻海城去拍卖会时,压轴展出的那颗。
意识到自己正在产生奇怪的念头,闻昭不动声色地将视线和思绪拉回,指指他放在腿上的医药箱,“能借我用一下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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