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在原地,怅然四顾,突然想到……还有李家!
高宽目露惊恐:“奴才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李书颜这个名字!”
贺孤玄充耳不闻,片刻都等不得,立即让人摆驾李家。李家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吓的魂不附体。
他看着正堂上跪的满满当当的人,眼神急切搜寻:“李书颜呢?”
李如简抖若筛糠:“圣上您说谁?这是臣的家小,全都在此了?”既然圣上说了让所有人出来迎接,他连倒夜香的老头,都差人寻了来跪这门外。
“李书颜!”他不明白这些人的惧意从何而来,目光扫一一扫过,“就是李院判之女,李书颜。”
这话一出不止李如简,堂上跪着的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提及伤心事,李不移嘴唇张合,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我那可怜的女儿早夭,在八岁时就已经随母去了。”
“你说什么?”贺孤玄脑中轰鸣作响,眼神骇人。
“我女儿李书颜早在八岁时就病逝了。”
“不可能,”贺孤玄惊惧交加,用力之下,案几瞬间四分五裂。不等李家人反应过来,连忙冲进后院。
疏风院里,布置还是一样的布置,可是没有,没有一点她生活过的气息。
他浑身僵硬,又疯了一般回宫,匆匆跑到摘星楼上。
此处虽然修葺一新,但是并不叫摘星楼,里面除了他日常所用之物,再没有其他。
贺孤玄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一路疾行,问遍了碰上的所有宫人,没一个人听说过“李书颜”这个名字。
她就像不存在这个世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贺孤玄颓然回到寝殿。
余院使说他是癔症!
荒唐!这怎么可能!他摊开掌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她发间的香气,生气时皱眉的表情,床榻上掐人的力道,哪样不是真真切切?
他分明只是南下血祭,这一路上她一直伴他左右。中毒之后她明明回来了?城门口一别怎么成了癔症?
可是他翻遍了整座皇宫,也寻不到一丝有关她的痕迹。
他突然想到一个地方,猛地起身,匆匆交代就去了东市。
街上人来人往,合丰楼还在,贺孤玄提心吊胆的进门。
伙计一见他这派头,热情的迎了上来:“公子楼上请。”
贺孤玄哪有心情用饭,急切道:“把你们孙老板找来!”
“孙老板?”伙计仰头,“哪个孙老板?我们老板姓陈!”
“孙拂晓?”他横眉,“孙老板?”
伙计盯了他一瞬,这人莫不是找茬的,要不是看他衣着光鲜早把人轰出去了。
难道是脑子不正常:“我这里只有陈老板,没有什么孙拂晓,听都没听过。”
贺孤玄喉结滚动:“怎么可能?宋彦呢,宋彦有没有听过?”
提到宋彦,伙计一怔,“哦!”他恍然大悟,“我知道你说哪个孙老板了,这是好几年前的事,那时我还不在这里,不过你提到宋彦我就知道你说谁了?”
“原先这里确实有个孙老板,不过后来宋彦死后,她就把酒楼转手了,至于人去了哪里,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手足俱冷:“宋彦怎么死的?”
伙计挠了挠头:“只听说跟家里闹翻跑去了军营,至于怎么死的,我一个市井小民哪里知道那许多。”
伙计逐渐不耐烦:“客官,我们这里有上好的……哎,哎,不用餐还浪费我这么长时间……晦气!”
贺孤玄魂不守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疯了一般向李家方向疾行。
散发着腥气的泥土被一点一点带起,露出一口被腐蚀已久的棺材。
边上的人欲言又止,李如简不忍心:“这是我亲眼看着封棺的,不会有错。”他“扑通”跪在地上,“我那可怜的侄女……圣上能否网开一面。”
贺孤玄眼底通红,薄唇毫不留情:“开!”
众人瞪大了眼睛瞧着。
一具小小的骨架平摊在棺底。
贺孤玄不顾阻拦,纵身跳下满是污泥的坑底。
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把尸骨捧了起来。可惜埋骨已久,筋骨早被岁月侵蚀,不是掉了胳膊就是掉了脑袋。
一块,两块……
他身上、手上沾满烂泥,神色仓惶,全无往日威严。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弯腰,一点一点捡起来抱在怀里,突然埋首白骨间嚎啕大哭……
“贺孤玄!”有个声音锲而不舍,穿过万水千山,执着的呼唤着,“贺孤玄……”
他茫然抬头,怀中的枯骨正化作细碎星光,从他指尖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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