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她以主审官之一的身份踏入刑部大堂,参与傅长离跟薛铮案的审理。
刚进门,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得说不出话来。
上首居中的紫袍官员,眉目舒朗冷硬,跟宋彦有三分相似,想必是刑部尚书宋时远。贺孤玄指名道姓让她有困难找他,这个应该算自己人,没什么大问题。
左侧男子一双桃花眼,眉心却紧紧地皱成一个川字,见到她进门,冷冷扫了过来,奇的是他未着官服。
李书颜想到李如简的提点:薛铮的二叔薛寒松明着是大理寺正,实际上整个大理寺皆为薛家马首是瞻。这次为了避嫌,临时封了自己这个监察御史来顶替他的位置参与此案。
这位应该就是薛铮的二叔,薛寒松。
倒是右侧的御史中丞陈大人冲她露了个笑脸。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负责记录的小吏以及身穿甲胄的护卫,把大堂站的满满当当。
李书颜不动声色的回礼,这些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尽管有了贺孤玄的准话,真的到个这个场面,心里仍是打鼓。
薛寒松眼皮半掀,冷嗤一声打量着。据说此人近日流连宫廷,就算她是圣上亲封的又如何,薛家连上面那人都没放在眼里。若非传回来的消息称,这人跟傅长离有些牵扯,她早就消失得无声无息。
“听闻李大人跟人犯傅长离交情不浅,不单路上颇多照顾,到了长安更是处处替他周全。难道大人就没发现他欲行不轨?还是说你本就知情不报,与他同谋?”
宋时远眉头微皱,本想搭腔,转念一想,不如静观其变,他反正没看不出此人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圣上开口让自己周全。
堂上众人神色各异,却没一人搭腔。李书颜心下微叹,这下马威来得也太快,人又不是她杀的,为难她做什么?
眼下强硬回击出一口气,还是伏低做小装孙子?她犹豫了片刻,罢了,若此刻示弱,或许能躲过今日刁难,但日后必定人人可欺。
横竖落不着好,倒不如一吐为快。她不卑不亢,平视薛寒松:“薛大人此言差矣,傅长离与我有救命之恩,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大人既能铁口直断,认定傅长离是凶手,那我等应立即上报,何须在此浪费时间。”
说罢,抬头盯着边上吏书:“还不速速记下薛大人的话,这就可以结案。”
死一般的寂静,御史中丞陈大人轻咳一声,连忙出来打圆场:“薛大人不参与案件审理,跟李大人开个玩笑。”
“哦?”李书颜回头,笑着问道,“薛大人,刚才是跟下官玩笑吗?”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既有台阶,顺着下就是,眼前这个圣上刚封的监察御史,简直初生牛犊不怕虎,就差把薛寒松强按在地上磕头认错了。
宋时远差点没忍住嘴角的笑意。薛家除了领兵在外的薛青柏,还有一位薛太妃,那可都是狠角色。这个薛家老三虽然能力不怎么样,但背靠大树好乘凉,谁人敢不卖他面子。
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脸面尽失,简直……大快人心。
薛寒松指节掐进掌心,圣旨明言不让他参与此案,只要薛家一日不反,他就要暂且咽下这口恶气。
“陈大人说的是,”他的嗓音极低,却不得不借驴下坡,“李大人何必上纲上线。”
接下来还要共处,宋时远见时机差不多了,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薛大人不涉此案,旁听而已,李大人还不速速退下。”
“原来如此,”李书颜得了便宜,但并不打算放过他,还打算把水搅浑,“多谢宋大人提点,下官初来乍到,差点把薛大人的话当真。”
薛寒松强压着怒气,直直朝宋时远方向盯了一眼。
李书颜注意到他的视线,垂下眼皮,找到空位坐下。注意到周围打量的眼神,她昂首无视。经此一事,暂时不会有人明着为难她了。
此案简洁明了,唯一的难点是薛铮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在桃源县,赵文良虽被列为疑凶,但后来赵王赵夔出面作保,要是没有确切证据,他不日就会被放出来。
今日他是唯一上堂之人。
赵文良披头散发,一瘸一拐地走到中间。别说莫须有的罪名,只要不是薛铮这种大麻烦,随便别的什么小官,他有赵夔当靠山,只要不闹大,杀了便杀了。此刻虽然形貌狼狈,神情却是趾高气扬。
不等人发问,自发道:“还要我说几遍,当时我去窃玉偷香,谁知被李大人撞见,我就赶了回来,”他不以为耻,反而大肆宣扬。
“接着在驿站门口遇上了傅长离,我们一同追击黑衣人,只可惜他们有同党接应,这才无功而返,不管问上几遍,都是一样的答复。”
“若是不信,可传召傅长离,他可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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