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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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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扶苏骂韩使

顿弱听罢张平的话,便知通过张平来说服张良,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了。但他还是选择留下来送张平走完最后一程,替长公子和秦国卖张良一个好。

张平见自己拒绝了帮忙说服张良,可顿弱却没有恼怒,心中便安稳了许多。六国常说暴秦重利轻义,如今看来倒也不尽如此,让良儿留在秦国的事,他便放心了。

不过张平还是另外写了几封信,一封是给好友郑国的,希望郑国日后在秦国能多照顾一下张良兄弟俩。

另一封是写给扶苏的,他在信中再次写明自己的态度,不过用词却委婉许多。他说自己倒也并非不愿劝张良,只是那孩子认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从小犟到大。他希望扶苏不要生气,若是不喜欢张良了,可以放张良一条生路。

第三封信是写给下一任张氏族长的。按照道理,应该是张良接替张平成为张氏族长。但哪怕张良如今就在韩国,也是没办法接替张平的,因为张良才十二岁,年纪还太小了。

张平把族长传给侄子,也将手里的人脉资源一并给了新族长。想要保张氏一族长盛不衰,便不能只顾着把资源都给自己的孩子,而应该交给更合适的人。

张平也给张良兄弟留了一些财产。除了那些能带走的金银,剩下的地契都留在韩国。张平补了一封信,让张良可以随意处置这些地契,若是日后想要回韩国便留着,若是想要一直在秦国就卖掉。

三封信写完,张平手里的笔滚落,啪嗒掉在了地上。

顿弱没有顾笔,立刻去接住张平的身体,“张相邦!”

张平的脑袋几不可查地摇晃了一下,声音含糊不清地从喉咙里挤出,“让我休息片刻。”

“好。”顿弱小心把张平放在床上躺平,撤掉周围的桌案笔墨,替他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顿弱跪坐在床头。他双手覆在膝盖上,静静地沉思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老仆陈伯端着粥走进来。见张平睡着了,他把粥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等张平醒来再用饭。

月落日升,张平却始终没再睁开眼睛。

顿弱在床头跪坐了一夜,窗外的晨曦照亮漆黑的屋子。他看着脸色青白的张平,面露怅然,当年他就是这样送走了父亲、母亲,又送走了老师。

顿弱没再惊扰张平,他扶着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出门告知张平的死讯,着手安排人送陈伯和张哲去秦国。

远在秦国的张良猛地从梦中惊醒。他环顾陌生的屋顶,半晌后意识才渐渐回笼,竟想不起梦中见到了什么。

旁边床铺的蒙毅已经入宫了。张良便静静地躺在床上,按着难受的心口,发了半天的呆。

“张平死了?”太子安跪坐在先王梓宫前,眼睛熬得赤红。

值守的寺人小声道:“张家刚刚把死讯送入宫中。”

太子安咬牙骂了声,“该死!”他的确想让张平死,却是等他平稳登上王位再死。

现在魏国蠢蠢欲动,韩国宗室大臣又不安分,正是需要张平稳住局势的时候。可那个老东西竟然现在就死了!若是让魏国和那群蠹虫知道,必定会搞出什么乱子。

太子安沉思半晌,“派去秦国和谈的使臣应该到咸阳了吧?”

“差不多到了。”

太子安沉思半晌,“先封锁张平的死讯。待与秦国联盟成功后,再让张平发丧。”

“是。”

张平的死讯刚传入宫中,便被彻底封锁起来。外人只知道张平依旧在家中养病,却不知棺木正在院子里停灵。

倒是一直与张平有书信往来的暴鸢发现异常,他几乎每日都在与张平通信。突然接不到张平的讯息,又听到了一些传言,暴鸢心里便明白张平怕是已经去世了。

暴鸢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他历经三代韩王,如今已年近百岁。

遥想当年在垂沙战场,暴鸢勇武无双,连同齐国和魏国大败楚军。可如今却连剑戟都拿不动。他摸着手边沉重的盔甲,现在穿上当年的盔甲也走不动路了。

可暴鸢始终没有退隐。只要他退下,韩国便再无大将,他必须镇守军中。

“曾祖父。”暴昀拿着一块木片走进来,见暴鸢满脸颓废丧气,心里登时一惊,“曾祖父,您这是怎么了?”

暴鸢看着眼前的曾孙,这孩子自幼厌恶从军,竟没学到暴家半点家学。联想到韩国如今凋敝的将领,暴鸢叹息道:“可叹后继无人。”

暴昀眉头一拧,有些压制不住怒气,“您愿意为韩王镇守韩军,把祖父、阿父的命也搭进去了,现在暴家只剩我一人,难道您真想断子绝孙吗?”

“混账!”暴鸢抓起手边的长弓就砸过去。

暴昀闪身躲开,“我早就想说了!您倒是对韩王一片忠心,但当年伊阙一战惨败给秦国白起,几任韩王早就对您心怀不满了,何曾再次重用过您?就因为一次战败!可纵观六国,谁没败给过白起?谁打得过白起?当年战败为何要把责任全怪罪于您?”

暴鸢沉默一瞬道:“先王并未怪罪于我。”

“哦,那为何此后只是把您放在军中当稳定军心的吉祥物,却不肯重用您了?”暴昀话音未落,立刻预知地跳到旁边,避开暴鸢砸过来的东西。

暴鸢愤怒地喘着粗气,指着暴昀大骂半天,才停下来继续颓丧。又过了一会儿,他语气平静地问道:“你如今文不成、武不就,以后有什么打算?”

暴昀嘟囔着,“哪有您这么说自己的亲曾孙的?哎哎哎,别砸我了。我接到公子非的传信,他现在正在楚国跟荀卿学习,我也想去。”

暴昀拨弄着手里的木片,他知道曾祖父不会让他离开韩国的,一心要把他培养成军中人才。

却不料暴鸢道:“你去吧。”

“啊?”暴昀傻眼了。

暴鸢不再多说废话,唯一能支撑起韩国的张平死了,他这个军中吉祥物还能做什么?“我已经拿不动剑戟了,明日便会向太子安请辞。”

暴昀安静下来,他知道曾祖父对军中的留恋,如今做下这个决定想必是极为艰难的。不过他很高兴,曾祖父的年龄早就该颐养天年了。

暴昀哄着暴鸢说了很多好话,看着曾祖父终于展开笑颜,这才放心地出门。

他来到一家酒肆,看见坐在窗边饮酒的顿弱,上前笑道:“你教我说得话真有用,我祖父同意我去楚国了。而且他也准备离开军中了。”

顿弱放下酒杯,笑道:“恭喜郎君得偿所愿。”

暴昀嘿嘿笑了半天,好奇地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顿弱拱手行礼:“在下顿弱,是魏国人,恰巧游历至此。”

“难怪听你有魏国口音。你是游历的?”暴昀眼前一亮,“你要去楚国吗?我们可以结伴呀。”

顿弱闻言笑道:“我打算先去其他四国,最后去楚国,这样绕一圈就直接回魏国了。”

暴昀有些遗憾,但还是高兴自己交到了如此合拍的同伴,拉着顿弱要痛饮三百杯。

顿弱垂眸看着酒杯里浑浊的酒水,轻轻一晃便更加浑浊。

张平的死讯流言,是他派人传给暴鸢的。

顿弱嘴角带着笑意,如今暴鸢已退隐,韩国必定军心不稳,只要大王想派秦军攻韩,必定事半功倍!

就算大王现在不出军,只要韩军没了暴鸢,那就彻底没了将才。韩国日后也是任由大秦拿捏的。

顿弱派人护送陈伯和张哲去秦国,一并将这个消息传给嬴政,顺便送了一份安插完的细作名单。

但去秦国的路程怎么也要数日,此刻嬴政还不知顿弱送来的惊喜。

咸阳宫里,扶苏正在挑选衣服。今天就要和韩国使臣谈判,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场合活动,到场的还有许多秦臣,他得好好打扮一下。

扶苏选来选去都不太满意,一问紫苑和蒙毅,他穿什么都会被夸奖。于是转去求助刘邦。

刘邦尴尬地抠脚,他生前能洗澡就不错了,哪知道怎么打扮?指挥扶苏搭配完,罕见地获得紫苑和蒙毅的一致差评。

蒙毅委婉表示,过于花里胡哨,有些老年人审美。

刘邦顿时暴跳如雷,变成一把大锤子锤蒙毅,可惜蒙毅毫发无伤。

扶苏只好求助嬴政。

嬴政指点了一番。扶苏穿了一身玄黑的衣裳,又挂了几个亮晶晶的配饰,威严贵气又不失灵动可爱,让人顿时眼前一亮。

刘邦酸溜溜地说:“这和我搭配的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让扶苏多带了一点饰品而已。

扶苏穿着衣裳转了几个圈圈,其实他也觉得刘邦搭配得更好看,浑身都亮晶晶的,头上还有好多大珍珠。可是阿父说如果他穿成那样,就不带他出门了。

扶苏咂咂嘴,颇为遗憾。他握着嬴政的小拇指,出门去章台宫。

历代秦王接见各国使臣都会选择章台宫,刘邦给扶苏讲起完璧归赵的故事,也是发生在章台宫的。

扶苏前几个月经常去少府,已经远远地看到过章台宫好几次了。章台宫同样坐落于渭水南岸,在少府和甘泉宫的东南方向,距离都不是特别的远。

嬴政的王驾从渭北咸阳宫出发,甚至还能路过甘泉宫。他看着被秦军围得严严实实的甘泉宫,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下令给甘泉宫断了粮食,但王太后至今也不肯把嫪毐交出来,尚且不知要僵持多久。

有的时候嬴政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把嫪毐当着王太后的面砍死。但每次他动了这种念头,都会被周围近臣劝住——如此会传出嬴政暴虐的名声,引起六国恐慌,甚至让六国再次团结起来攻秦。

嬴政只好暂时放下这个念头,琢磨着等到加冠那一天,把王太后从甘泉宫骗出来,再对甘泉宫里的嫪毐动手。

思及至此,嬴政脸上更添了几分冰冷,紧攥起来的指甲把手都抠出了血痕。

扶苏坐在嬴政旁边,察觉到嬴政心情不太好。他看了一眼外面的甘泉宫,便明白了。

扶苏伸手掰开嬴政的手指,把那只手抱在怀里,商议起一会儿如何与韩国使臣谈判。

其实谈判的事情交给吕不韦就行,但扶苏想要转移嬴政的注意力,让嬴政不要去想甘泉宫。

嬴政没有拒绝孩子的好意,父子二人一路聊到了章台宫,他也从方才的负面情绪中抽离出来。等到了章台宫的时候,嬴政已经恢复了往日威严淡定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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