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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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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 姜灼楚略带歉意地笑了下,“让你专程从非洲赶回来。”

“没事,我是梁总雇佣的画师。” 齐汀嗓音空灵,“今年去非洲呆了这么久,也是因为梁总没有别的安排,算是给我放假。”

“……哦……” 姜灼楚决定简单寒暄几句,“非洲好玩吗?我还没去过。”

“我是去观察动物的。” 齐汀也很浅地笑了下,“就像观察人一样。”

“说来这也是我思虑不周,你很久之前跟我提过想用我的画……临行前,我该安排好的。”

姜灼楚眨了眨眼。从第一面,他就察觉了齐汀知道自己失忆的事。因为他们显然之前是认识的,那么齐汀根本没必要再做一次自我介绍。

看上去,齐汀知道很多事。除了梁空,这个意外被发现的画师竟然好像是知道最多的人。他们是朋友吗?

又不太像。

“这是我之前为你作的一幅画。” 齐汀走到那幅画前,微抬起头。他的目光若有所思,落在那厚厚的黑布上。仿佛这幅画对他而言,也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它有名字吗?” 姜灼楚有些好奇地走上前。

“《长出玫瑰的人》。” 齐汀道。

“不过,这个名字是梁总起的。” 说完,他偏头冲姜灼楚笑了笑,“我一直都还不知道,你自己对它的看法。”

姜灼楚听了,有点意外,难道画的时候没有交流吗?那是怎么画出来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齐汀抬手一扯,黑布唰的落地,好似被剪下的长发纷乱飘落,一幅肖像就这样出现在姜灼楚面前。

“他”的肖像。

就在这一刻,姜灼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和自己不同,“他”不能看镜头,所以,“他”留下的影像是很少很少的。

画中的“他”躺在夜晚的庭院里,远处是山,“他”身上裹着黑底印玫瑰,的的确确就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他大面积的腿和脸一样,露在外面,却并不令人感到怪异。很难用人或其他什么具体的物种来形容“他”,“他”仅仅是一个生命,一个蓬勃得残忍的生命。

这是第一次,姜灼楚终于见到了“他”。

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抬起了手。指尖触到那凹凸不平的颜料时,才发觉自己哭了。

而“他”就躺在那里,平静地望着他。隔着八年,隔着经历过又被遗忘的一切,隔着曾经被扼杀的自己。

姜灼楚胸腔发闷,脸涨得通红滚烫。他用手扶住画框,垂着头,说话有些喘气,“齐老师,你只画过这一幅吗?”

他还想看到更多的、关于“他”的痕迹。

齐汀沉默片刻,“其实,这是我画的最后一幅。”

姜灼楚听了,唰的抬眸。他看向齐汀。

“但是,只有这幅是在我见过你之后画的。” 齐汀平静道,“之前……我一直以为你的这张脸只出自于我的笔下,而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什么?” 姜灼楚难以置信,耳朵嗡嗡的。这句话里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这个故事他不明白。

齐汀望着姜灼楚,眼神复杂。似乎他并不想说出这个真相,但就像曾经他不得不保守秘密一样,现在他也不得不开口。

因为这是梁空的要求。

“当年梁总海选了很多画师,根据他的描述来画人像。” 齐汀顿了下,“只有我画出了他满意的脸。”

“之后的每一年,我都按照梁总的要求为那张脸绘制肖像。”

“我一直以为,它是我画出来的。” 齐汀喃喃道,他看了眼立在那儿的那幅肖像,眼神杂糅着执念与释然,“直到有一天,我见到了他……或者说,是你。”

齐汀斜眸望向姜灼楚,“你们不一样。但我知道,你们是同一个人。”

“……等等。”

姜灼楚竖起一掌。

他脸上的泪还没干透,眉心的疑虑也未完全解开。却见他一本正经地看着齐汀,严肃道,“我问你,你一个艺术家,竟然从来没看过我演的电影吗?”

“……”

“一部都没有?”

“……”

齐汀一向淡然沉稳的脸色,霎时变得花红柳绿了起来。

他面色赧然,清咳两声道,“这里还有别的画像,你想看看吗?”

“不必了。” 姜灼楚摆摆手。他对画像没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他”。

至于梁空雇人给他画像……实不相瞒,这很正常。姜灼楚见过更夸张的粉丝,梁空只是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有钱而已。不足挂齿。

“谢谢你,齐老师。这幅画多少钱?”

“梁总已经把它送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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