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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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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相信你。” 姜灼楚深吸了口气。对他来说,杨宴就是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他顿了下,“我是相信之前的自己。”

挂断电话,姜灼楚推开玻璃门,回到卧室。他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像是刚做了个不得了的决定。

从前的那份剧本还摆在书桌上。姜灼楚盯着它,却没有勇气再翻开了。他害怕见到那个杀死过自己的人,他们曾经真的是同一个人。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姜灼楚喃喃道。

翌日。

姜灼楚晨跑回来,刚洗完澡,就见梁空已经穿戴整齐,出现在了一楼客厅里。

今早还要去医院,姜灼楚心情不快。由梁空陪同,不快指数乘二。他堪堪擦干头发,从二楼下来,径自去了餐厅。

“早安。” 擦肩时,梁空主动打了个招呼。

早你个头。

姜灼楚不想理他。走了几步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回头道,“等等,你昨晚住这儿的?”

梁空颔首。

“谁允许你住我家的?” 姜灼楚立刻来了精神。

旁边正端着黑咖啡的佣人脚步一顿,差点手没拿稳晃了出来。

“其他人好歹是为了照顾我,” 姜灼楚振振有词,“你凭什么住这儿啊?”

“我不允许。” 说罢,他在桌前坐下,开始食用那味同嚼蜡的早餐。

一大清早吃这破东西,本来就心情不好。梁空还自己撞枪眼了。

梁空摆摆手,示意其他人下去。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支新鲜的栀子花,闻了下,插到餐桌上空着的玻璃花瓶里,“刚醒就这么暴躁啊?”

“……” 姜灼楚猛灌了一口黑咖啡。

“杨宴跟我说,你们昨天谈好了?” 梁空轻轻弹了下花瓣,把插着花的花瓶放到了姜灼楚面前。

“拿走,碍事。” 姜灼楚说。

“我去外面车上等你。” 梁空放好花瓶就没动了,压根儿不搭理姜灼楚时刻不停的找茬儿,“十分钟吃完换好衣服出来。”

“什么……?!” 姜灼楚差点被呛死。他一抬头,只见梁空真的出去了。

“……”

十分钟后。

姜灼楚戴着墨镜口罩贝雷帽,出现在了车边。

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馥郁的清香。

时间有限,他在一众收拾自己的选项中保留了不可替代的香水项目。

“你是去医院,不是去剧组。” 梁空已经上车,正在闭目养神。车门一开,他有些无奈,“上来。”

姜灼楚坐上车,一声不吭。他整张脸都被挡得死死的,只见十根手指绞在一起。

“别紧张。” 梁空瞥见,声音柔和了点。他伸出手,却被姜灼楚躲过了。

“谁紧张了。” 隔着口罩,姜灼楚的声音有些闷,“走吧。”

第185章 二十年

室内光线昏暗,投影幕布上从左至右,分两行共排列着六张照片,都是不同角度的摄像机。

“假设强烈恐惧是10分,完全不恐惧是0分。请用数值来衡量你现在的感觉。”

房间中央,阴影里,姜灼楚面朝幕布,独自坐在凳子上。他的脸被光打得煞白,像黑白电影里的人。

“零。” 他看着那些图片,淡淡道。

唐医生坐在后排高处,隔着透明玻璃观察着这里的一切。在她身旁,还有另几位同样专家。他们互相交流了下,随后唐医生对着麦克风道,“接下来会播放一段影片,如果你感到任何不适,请立刻叫停。”

姜灼楚嗯了一声。随后,投影唰的一关,室内短暂地陷入黑暗,光线再次亮起时,他一眼就认出了影片里的场景。

那是《海语》的空镜。标准的徐氏镜头语言,不止陈进陆,在徐之骥制片下,此类题材的电影都有着相似的画面风格。那沉寂阴郁的海面,阴天,不是惯常的蓝,而是深灰接近于黑……那来自自然、不辨善恶、近乎吞噬一切的黑洞般的力量,像某种原始的怪兽,令人很难不心生敬畏。

“请用0-10中的合适数值来衡量你此刻的恐惧感。”

“零。” 姜灼楚依旧道。

“看见这些画面,你有什么感觉吗?” 唐医生继续道,“比如似曾相识、或者没来由地想到什么。”

影片进入夜晚,月光下的海。那月光照着海面,也照着荧幕外的姜灼楚。他感到一阵冰凉席卷全身,却不是来源于《海语》,而是那晚的澜湖。

他跳下去的那晚。

还有那只突兀出现的海豚,那个转瞬即逝的……另一个他。

“没有。” 姜灼楚什么都没说。他道,“我没有任何与此相关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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