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看向面前的梁空,打量着道,“你倒是不生气。”
梁空同样承受了大量空穴来风的造谣污蔑。
“我以前也没在乎过这些事。” 梁空淡淡道。
“那是因为以前有我!” 邝田哐的放下杯子,“半夜写严正声明、给黑子群发律师函、还有规范引导粉丝群体……这些事以前都是我带人干的!你当然不用操心!”
梁空没说话。他以前话就不多,最近愈发惜字如金。
“不是我说,你还是得有个团队……杨宴忙不过来吗?” 邝田试探道。
“他有他的事要做,跟我不交叉。” 梁空公事公办道。
见梁空兴致不高,邝田没再多说。他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最后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和姜灼楚最近怎么样?”
“听说……他生病了?”
这是业内有人脉才能打听得到的。梁空组建医疗团队,再保密也总有透风的地方。
“没怎么样。” 面对邝田,梁空和面对其他人没什么区别。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邝田听了,却沉默良久。也许是因为他曾是梁空最好的朋友,又也许是因为他给梁空当了十年的经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梁空是他最为关注的人,梁空在各种意义上深刻影响过他的生命——
“你瘦了一点。” 半晌,邝田道。他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欲言又止。他似乎已经没有开口的资格了,似乎也已经没人有资格在梁空面前开口。梁空从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可现在的他又远比从前更甚。
是因为他更成熟了吗?更成功了吗?
邝田过去以为,姜灼楚的出现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这个局面,然而现实却朝着他未曾设想的方向突飞猛进。
梁空没有表现出什么触动,机器人大概也比他多愁善感些。
“还有别的事吗。” 梁空问。
在他眼里,邝田的到来必是因为天驭。
“我没什么事。” 邝田无奈地笑了。他太过了解梁空,没法看不出梁空的真实意思,“我今天来,真的是单纯探望你的。”
“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让我想起,你废掉第二张专辑的时候。”
梁空不置可否。这是他惯用的面具,他不喜欢被看穿。
“替我向姜灼楚问好。” 邝田主动站了起来,“还有,如果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虽然我已经不是你的经纪人了,但我还是你的朋友。”
那天直到王秘书送走邝田,梁空也什么都没说。
晚上他离开九音,已是快十点。开完会,他轻微疲倦,闭眼靠在车后座上。车开出去不知多久,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被私藏多年的那张海报。
那是属于过去的东西,过去的姜灼楚,过去的梁空。他已经不太想得起废掉第二张专辑时,自己是什么状态了。那是他第一次失去姜灼楚,当时的他并没想到,那并不是最后一次。
“去凝视博物馆。” 梁空说。
在没有姜灼楚的那些年里,这里是梁空的秘密基地。而现在,它变成了一个更像仓库的场所。整座博物馆、加上里面存放的画,被一起扔进尘封的房间,都是梁空如今不再那么需要的东西。
梁空只是想起了那幅海报。他想看看它,也许拿走它,把它放回从前的家里。进去之前,梁空并没太想清楚。
深夜的凝视博物馆静谧异常,空大的展厅里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些许的射灯勾勒出黑暗的轮廓,黑暗中隐隐有看不见的笑声,在四处飘荡。
一条梁空不知情的进入记录出现了。大年初五,迎财神的日子。
梁空以常人难以想象的理智去到监控室,独自调取了那天的监控。
梁空看见,那天姜灼楚走进走廊,监控里只有他的背影。他在海报前驻足,又去了存放画的房间。那是间没有监控的屋子。
姜灼楚在里面待了很久,久到梁空盯着空无一人的屏幕,几乎怀疑他消失在了那间看不见的屋子里,和其他的画一样并排被挂到了墙上。
姜灼楚又出现了。
他像是变了个人,跌坐在走廊的门边,高清摄像头看得见他那张与海报别无二致的脸,挂满了泪水。
他与海报并排坐着,18岁和26岁的他同时出现在梁空的面前。
相隔八年、相隔一整座博物馆的画、相隔世上最自负疯狂的可笑幻想,那两张脸终于在梁空面前,交叠成了同一个人。
是的,他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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