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买什么,成品还是定制?”
“先……成品吧。” 别的以后再说。
窗外,成片高楼在雨中模糊成一幅画,灯火点点、绵延不绝,都市的夜晚远比任何星空更加耀眼。
梁空踩着拖鞋站起来,把脖子上的毛巾扔进了藤篮里。
“天亮之前能拿到的,整个申港,最贵的。”
“……”
“有时候真的很难相信你也是个艺术家。”
邝田在无语中挂了电话,倒是没多问什么。
梁空无所谓地耸了下肩。邝田办事,他还是放心的。
过了会儿,邝田发来消息。
「联系好了。明早给你送到哪里?」
梁空:「lanson」
邝田:「ok」
邝田:「九音最近一切都还好吧?」
梁空:「什么时候你还关心起九音的事了。」
邝田:「……」
邝田当初不想离开天驭,有很多原因。各有各的私心和利益考量,梁空不勉强,也懒得深究。
但邝田多年来在天驭顺风顺水,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梁空。
梁空出走后,伴随着九音壮大,天驭内部变动不小,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他现在只剩挂名,且即将卸任。不相关的闲事,他是懒得管的。
梁空把手机丢到一旁充电,倒了半杯酒喝完,回卧室了。
-
孤山岛一夜雨未歇。
直至天明,雨才终于像是下得一滴都不剩了。
厚厚的云层却交叠几重,并未散开。
阳光被捂得严严实实,浅白灰色薄雾弥漫在山间,一片寂静之中。
空气极为潮湿,粘着湖水与泥土的气息,清凉而不见暑气。
隔着流动的雾霭,岸上车水马龙的城市,好似海市蜃楼。
廊下,姜灼楚侧卧朝里,睡在竹席上。
月白色的双臂枕在脸下,小腿叠着,从睡袍里露出来,型长而直,瘦削柔韧。
姜灼楚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梦里他还很小,被姜旻丢进人潮,周围高高的人群走来走去,所有人顶着同一张冷漠的脸。他被裹在其中,好像身处一个千变万化的迷宫,脚下的路总是还没开始走就不见了。
人群越来越密、越来越紧,直到脸变得模糊,人与人的界限分不清楚。
他们溶在一起,变成一片汪洋。
密密麻麻的人声此起彼伏着,并未消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他无法逃脱。
他在海里游啊游,游啊游……
阳光就在水面之上,却好似隔着一层冰,他打不破,他出不去。
终于,冰层出现了一条裂缝。
他拼尽全力,捶出一个极小的豁口:他能说话了,他偶尔能把头浮出水面呼吸了。
第不知多少次,岸上出现了一个人。
他抓着冰层,竭力地不想沉回海里。双手刺痛冻僵,鲜血淋漓淌下,把水染得污浊。
那人看见了他,没什么表情地凝视片刻,转身走了。
他没有救他。
姜灼楚在噩梦里挣扎,海水与人潮交叠,梦境与记忆融合。
冰一寸一寸侵蚀着他的皮肤,丝丝缕缕渗进血液,流淌全身,直至心脏。
他又冷、又难过,鼻尖很酸,却冻得哭不出来。
梁空不会救他。
天亮了,眼皮自己睁开,眼角的水珠受重力作用麻木滚下。
姜灼楚醒了,没什么表情。
环境陌生,但他很快神志清醒。手机不在手边,他也不想进屋去拿。
昨天下午“被”从剧组离开,他收拾行李从lanson跑来孤山岛,多少是带着冲动的。
一夜过去姜灼楚理智归位,仇牧戈那边出了事,还不知道梁空这次会怎么处理。
山风吹着后背凉飕飕的。这会儿应该还很早,偶能听见几声不知来处的鸟儿啼鸣。
小岛四周有风唰唰掠过,掀起浪声,整座孤山仿若被湖围得与世隔绝,都还没醒。
忽的,庭院外吱呀一声,像是门开了。
姜灼楚没盖被子,闻声蜷缩着的身体动了下。
“谁。“ 他有些不悦,一手撑地坐了起来。
特意住在山顶,就是不想被人打扰。入住时也专门交代过酒店,有需要他会主动打电话,其余时候工作人员不用上门。
姜灼楚扯了下肩头滑落的睡袍,回身朝门口看去。
檐下落雨,庭院那侧石板路的尽头,梁空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雨后山林间处处响着细密的流水声,树木愈发蓊郁苍翠。
姜灼楚腿下意识屈起。一滴没干透的水珠,划过修长的小腿肚,顺着脚踝滚落在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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