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出现的果盘,是妈妈纯粹希望我好,不掺杂任何条件。
纵使妈妈爱我有局限,纵使妈妈对我曾经的伤害也是真实的,纵使妈妈时常爱夹杂着控制、关心伴随着侵犯……
钟嘉韵再一次无比感谢自己当年坚定地选择提起撤销监护人资格诉讼,离开钟旺涛,也与姚晓霞保持距离。
因为这距离,钟嘉韵和姚晓霞不再完全融合,也不算彻底割裂。她才有能力辨别、选择、保留与姚晓霞美好的部分。
她不再决绝地认为自己和妈妈之间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完全接受,要么完全拒绝。
这盘水果告诉她:或许你可以走第三条路。
比如,珍惜这个水果时刻带给自己的温暖确信,同时警示自己勿因心软失了边界。
钟嘉韵插了一块脆苹果送入口中。
用盐水泡过,果肉爽脆依旧,咸甜却无法彻底分离。
钟嘉韵好像听到姚晓霞的声音还在,端着水果盘走出房门,站在走廊,向下张望,没有看到姚晓霞的车,也没看到她的身影。
舅舅姚健晖在楼下前台扯着大嗓:“禁止吸烟,看到没?”姚健晖拍拍前台的禁烟标志。
“剩半支,我吸完。”
“出去吸。人家来运动的,找健康的,你在这里制造二手烟,毁人健康,样衰衰影响我做生意。”
钟嘉韵想下去问问舅舅她妈妈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有空来。看到下面有人吸烟,她捂紧口鼻,走到走廊的尽头。
屋子旁,种了一棵黄皮树,有两层楼这么高,枝叶伸进楼道里。
叶片肥厚,油汪汪地反射着白晃晃的日光。
“钟嘉韵!”
钟嘉韵寻声看向楼下。
江行简仰头,在向她招手。白晃晃的日光啊,在他的笑眼中,是夏日鼎盛级别的。
老天奶未免太偏心。钟嘉韵心想。
她下巴一抬,问他:“干嘛?”
“没干嘛。”
“哦。”钟嘉韵收回眼神,继续打量着黄皮树上的果子,估算着成熟的时间。
“钟嘉韵!”
“说。”钟嘉韵蹙眉看向他,“一口气说完。”
“你在干嘛?吃什么?能请我吗?做完作业了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打一局……”
他问题一堆。
钟嘉韵急急伸手打住他继续。
“我在休息。吃水果。能。没有。没空。”
“那我上去咯。”江行简指着露天的楼梯,“你说能的。”
“……”她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上来吧。”
露天楼梯在房子的另一端,江行简需要跑到另一边,爬上楼,然后奔向钟嘉韵。
钟嘉韵从不否认,他是有点姿色的。
斜阳为他勾勒金边,碎发在他额前飞扬,每一次发梢跳动都闪着光。此刻他少见地完整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利落的眉骨。
树下飘着黄皮果特有的酸甜清香,钟嘉韵倾听着一阵风穿过黄皮树的簌簌声,内心升起一份朦朦胧胧的欢欣。
在江行简到达之前,钟嘉韵及时将这份喜悦处理安妥:对美好异性的有不一样的感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试着与这份感觉和平共处吧。不必耿耿于怀,不必刻意回避,更不必为此感到羞愧。
钟嘉韵再叉下一块果肉,随之把整盘盐水泡水果伸到他面前。
江行简没预料她突然来这一出,急急刹车。
“拿下去,和她们一起吃吧。”钟嘉韵偏头示意场上和他一起来的三人。
“你找楼下老板,再要三根签子。”
“哦。”江行简乖乖双手接过。
“下去吧。”
“你让我上来,就这?”
“有什么问题?”
江行简摇头,看着钟嘉韵没有下一动作。
“我去写作业了。”
他不走,钟嘉韵先离开。
她一动,便牵动江行简。
“之前我们的花瓶,还在吗?”
“在。”
“能分我一个吗?”江行简解释,“你昨天送我的花,缺一个合适的花瓶。”
“行。等着。”
钟嘉韵让江行简等在自己房间的外面,她确认门合上,靠走廊的窗帘拉着,才走向自己的书柜,推开玻璃板推门,在一堆折纸中取出其中一个小花瓶。
“喏。”钟嘉韵半开门,伸出手,把花瓶拎给他。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354书库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