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声震彻四周,众人皆毛骨悚然。
他缓缓上前,看着满地残骸,几本半新不旧的书也在方才被拦腰斩断——是给孩童开蒙用的《千字文》、《三字经》之类的书。
谢月臣踩着书,往里走去。
此处院落虽破旧简陋,却也有四间房,除去方才的正屋,还有三间布置不同的卧房。
为首第一间,堆着许多杂物玩具,不慎讲究。
继续向前,第二间显然是男子居所,挂着几件日常的衣袍,设有简陋的书桌香案,摆着笔墨纸砚。
谢月臣冷冷地瞥了一眼,转身欲走,忽然顿住。
其中一件挂着的布衣,上面用针脚绵密的木兰纹缝了一圈前襟。
那针线功夫十分眼熟。
谢月臣走近,用剑挑起那件衣裳,果真……是她的活计。
刹那间,他眸中闪过一丝刺痛,紧接着眼神冷冽下来。
谢月臣紧紧揪住那件衣袍,猛地用力,将领口刺绣扯下来收好。
旋即,那件破了的衣裳便被他随手扔到手下面前。
“绞碎了。”
“是。”
最里面那间,想来便是白雪菡的卧房,推门进去,果见陈设朴素不失精巧。
梳妆台上,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摊开,里头是两根不起眼的木簪。
纹样虽还算雅致,但用料粗劣,都比不上国公府里最低等丫鬟的首饰。
谢月臣盯着那寒酸的簪子发愣。
她宁可戴这种拙劣的物件,也不要罗浮轩里珠宝钗环。
宁可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吃苦受罪,也不肯回去……
谢月臣略一伸手,指尖在粗糙的被褥间划过,他微微皱眉。
白雪菡冰肌玉骨,一身吹弹可破的皮,也不知如何住得了这种地方。
角落里,甚至放着她没做完的针线活。荷包、鞋面、枕套整齐摆放在笸箩里。
旁边一张单子,写着绣品的数量和价格。
谢月臣看罢,指骨用力,无意间竟将纸攥破了。
他缓缓抬眼,眸中尽是血色。
白雪菡一行人赶了两天的路,方才进到吴江县里。
三人先在驿馆安顿下来,稍作修整,便前往医馆。
大夫为谢旭章把脉,眉间沟壑渐深,时间越长,神色便越难看。
白雪菡道:“张大夫,我家大哥究竟如何?”
张大夫收回手,深深地看了谢旭章一眼,端详他气色神态。
芸儿性急,又催道:“您倒是说啊。”
倒是谢旭章心中已有几分计较,只淡淡地笑了笑。
“这位公子的病,恕老夫无能为力。”
白雪菡虽然心中有所准备,听到这句话,却也忍不住失落:“当真没有法子?”
她是听说吴江县这位神医医术高超,有在世华佗之名,方才带着谢旭章赶来的。
大夫摇摇头,见她如此关切,又迟疑道:“这位公子脉搏虚弱,经年累月缠绵病榻,如今能够站起来自由行走,已是上天垂怜……此病乃胎中所带,不可根除,若加以调理,或可缓解一二。”
白雪菡岂会不知,忙道:“我要的正是给他调理的法子……大夫请说。”
张大夫便让谢旭章日日到医馆来,以针灸的法子为吊住元气,再修方配药,缓解咳血之症。
张大夫说罢,有些迟疑地看了看白雪菡:“只是,此法花费不少……”
“无碍,还请大夫费心。”
看他兄妹三人,皆是布衣打扮。
其中,小妹瘦小狡黠不起眼,兄长与长姐虽气度不凡,却身无半点贵重之物,连诊费都是数着给的。
张大夫不免有些担心,调理这病所用的花销,他们未必能负担得起。
但见这花容月貌的姑娘如此笃定,不知为何,平白便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又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张大夫为谢旭章针灸了一次,叮嘱他次日再过来。
谢旭章罕见地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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