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梳梳到头。”
“二梳梳到尾。”
“三梳梳到白发与齐眉。”
礼毕,她自觉俯首,安静地退了出去,把空间完全留给这对新人。
合卺酒是阮秋自个儿酿的葡萄酒,哪怕沐之予喝了也不会醉,两人各饮一杯结束,她觉得好喝,就又添了一杯,宋今晏无奈地由着她来。
桌上还摆了些糕点小吃,沐之予在这边吃吃喝喝,宋今晏起身为她拆卸发饰。
等到她吃完了,钗环也全部卸去,三千青丝倾泻而下,在灯下散发着柔顺的光泽。
宋今晏难得不施法术,用水为她洗净妆容,然后拉着她站到床边,伺候她更衣。
沐之予本来正在享受,突然察觉到不对,看了眼窗外:“天色是不是还早?”
宋今晏想了想:“可能凡间就是这样?”
沐之予也摸不准,只好任由他褪下两人的外袍,在床畔相对而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不经意瞥见他衣领露出的红线,伸手向外一拽,原来是她当初送的平安符。
把锦囊托在掌心,她轻声说:“你还戴着啊。”
宋今晏含笑道:“夫人所赠,不敢疏忽。”
沐之予脸颊发烫,却见他似乎想起什么,捞起她一缕发丝,手指抹过之后,挑起断裂的一截,又如法炮制将他自己的发丝也割断一小缕。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穿绕,不多时,一个同心结就完成了。
将发丝放进锦囊里,他微微一笑,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沐之予眨了下眼:“我也想要。”
“下次给你做。”宋今晏说得十分正经,“春宵苦短,不容浪费。”
“可是现在才……唔。”
后面的话语被堵住,红绡帐落,掩盖一室春光,所有喘息和声音都湮没在翻滚的红浪中。
……
翌日天光大亮,沐之予依然躺在床上,蒙着被子不想起来。
她觉得自己的元神和身体都遭受了摧残,虽然按照双修的原理来说,她作为修为低的一方其实是受益者……
可是,好累哦。
元神和身体一起来什么的,她怎么可能吃得消啊。
但又不能跟宋今晏抱怨,说了他就会一本正经地回答:“嗯,缺乏锻炼,我们需要继续努力。”
沐之予:“……”
后来的几天,也是差不多这样的日子。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荒废了,不仅不练功还基本不动弹,很有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直到虞蕙的孩子准备举办满月礼,她才打起精神,帮着收拾东西。
这天晚上,宋今晏看着她忙碌归来的样子,沉吟之后道:“虞蕙本该难产而死,是我们改变了她的命运。但如果继续放任那个孩子待在她身边,她照样会被拖累至死。”
沐之予沉默片刻,说:“那就告诉她真相吧。作为孩子的母亲,选择权应该交到她手里。”
宋今晏同意了。
于是第二天,他们共同找到虞蕙,说明了有关混元圣体的事。
虞蕙默然听完他们的话,许久没有出声。
半晌,她含着泪仰头:“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总担心他以后的日子,现在看来,他一定能过得很好吧,可以变得像你们一样厉害。”
“但是……”她垂泪道,“真的一点时间都不能留给我吗?”
沐之予看向宋今晏。
“我会尽力。”宋今晏说,“结果我不敢保证,但要是你真的舍不得,就再留他一年吧。”
“好。一年,一年也可以……”虞蕙喃喃地说完,抹了把眼泪,冲着他们笑道,“对了,我还想请你们给他起个名字呢。”
沐之予想起自己给羊驼起名后被师姐嫌弃的事迹,伸手戳了戳宋今晏:“你觉得呢?”
宋今晏盯着安睡的男孩沉思了会,开口:“寿考维祺,以介景福……就叫景维吧。”
“虞景维,很好听啊。”沐之予转向虞蕙,“你觉得怎么样?”
“景维的确很好,可是,虞……”虞蕙轻轻蹙眉,叹息道,“我不想让他背负和我一样的姓氏。我希望他长大后,就能忘掉我这个母亲,去过自己的生活。”
“可是,你给了他生命啊。”沐之予蹲下来握住她的手,直视她的双眼,“到底要不要忘掉你,应该等他长大后自己来决定。”
“好,我听你的。”虞蕙破涕为笑,莞尔应道。
满月礼后,段卿礼赶往瑶天域老家,沐之予和宋今晏则按照说好的那般去幽州看海。
他们坐在海岸的礁石上,互相依偎地等待日落。
飞鸟盘旋,孤云飘荡,金黄的光在地平线上堆叠,中央一轮红日,缓慢陷入大海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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