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夫人的位份是?”管家有点不明白老爷的意思,但称呼的改变,已经暗中开始拍白月娥的马屁。白月娥却无动于衷,这个管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上次来楚府的时候,他对自己如何颐指气使,自己可没忘掉。
白月娥现在才发现自己其实同她的儿子挺像,都特别记仇。
“她就跟在我身边,当我的亲信。照顾我生活起居。你们和以前一样喊她白夫人就好。”
楚天阔其实在来之前就已经和白月娥商量过无数次位份的事情,说自己后悔,要让她重回夫人之位,但是白月娥已经当过一回了,早就不稀罕了,又觉得再当一回夫人太晦气了,所以极为淡泊的拒绝了,这也是楚天阔敢带着她回来的原因,一个不慕荣利、公平正义的人留在自己身边当自己的亲信,最好不过!
她虽然不要,但是自己不能不给,他这话还是等于让白月娥重回夫人之位了,只是他知晓这次白月娥不会再接受就是了。
管家心下骇然,这是什么意思?白氏居然已经不稀罕后宅夫人之位,已经成了前厅老爷的亲信了???这大夫人完全没法比啊!!!一个可以和老爷出入家门抛头露面的女子,这意味着什么???老爷已经鬼迷心窍到这种地步了吗??
管家心里闪过的是,大夫人的话。
“老爷,不是我疯了,是你疯了!你居然让一个儿子是个杀人犯的女人回到楚府,我们楚府早晚要完!”
“老爷,妾身忠言逆耳啊!!!楚家早晚毁于楚修和白氏!!!”
楚修在皇宫公然杀人,皇帝包庇,白氏的儿子有问题,楚天阔也公然包庇,他们俩到底有什么样的通天本事???
那自己不是把这两个都得罪深了吗???
管家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就后背发凉,等楚天阔忙于事务温言好语地安抚完白月娥走了,立马扑通一声跪在了白月娥跟前,抱着白月娥的腿:“白夫人,我错了!小的之前鬼迷心窍,狗眼看人低,小的错了,白夫人怎么惩罚小的小的都受着!只求您别赶我出府,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等着我的工钱养着……”
出乎意料地,白亲信并没有责罚他,反而是微笑着用双手把他扶起来了:“别说这些见外的话,那些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以后……”
管家愣了一下,大喜,他是个人精,立马会意道:“以后我一定唯白夫人马首是瞻!!!白夫人让我往东,我肯定不往西!”
管家心说自己足够了解楚天阔,却完全不了解这个面前笑意温柔、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白月娥,现在楚天阔都可以得罪,因为他不是很离得开自己,但是白夫人绝对不能得罪!!!为了讨好白夫人,违抗楚天阔他都愿意做。
——
初夏的风拂过田垄,吹得新抽的麦穗沙沙作响。两个男子并肩走在田埂上,一人穿着一身白袍,风度翩翩,手里摇着把蒲扇,另一人一身玄衣,裤脚卷到膝盖,鞋底沾了些泥土。他们步子不快,偶尔停下脚步,弯腰拔起一株杂草,眉眼间都是松弛的笑意。田埂边的野花簌簌落着,沾了他们的衣角,也浑然不觉。
“白姨回去了吧?”裴羽尚说道,他偏爱白袍,私底下经常穿白色的衣服,他白色的衣服非常之多,但是他审美又很一般,丝毫没有绘画艺术超绝的江南玉挑选起来美丽。江南玉穿白袍是一绝,行走间衣袂翩跹,带着几分飘逸出尘的气韵。还带着几分凌厉的美感,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清冽又夺目。
楚修则偏爱黑衣,因为他觉得挑选衣服很麻烦,他是个极其干脆利落、直达目的人,无关的事情他不是很关注,因为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尤其是装饰自己,他在这方面显得尤为粗糙,但其实他不装饰却比非常喜欢装点自己的裴羽尚还要漂亮十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所以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是的。”楚修说道。
裴羽尚依然脸色不太好,显得有些气血虚弱,但已经比前些日子好太多了,他在几天前就已经从太医院出来了,毕竟一直麻烦人家不太好,自己在宫里的职位又不太高。
他在家里养了几天,今天正式来看楚修。却得知了白姨回楚府的消息。在府上必然是轰动一时。裴羽尚想想都觉得爽。他们家讨厌的大夫人肯定这会儿嫉妒到抓狂。
楚修的娘是要比自己的娘厉害一些的,不过所处的环境也不一样,自己家里最多就是他爹之前有个宠妾,楚天阔可不一样,楚天阔后院里的女人多如牛毛,而且大夫人还是钱贵妃的姐姐,轻易难以撼动。
所以白氏在这的环境的磋磨下,比自己的娘厉害,也是应该的,不然的话根本无法在那样残酷的环境里生活下来。
裴羽尚打心底为白姨高兴。
他们继续在田垄上走着。
“你真的打算去军营?”裴羽尚说道。
他这个好兄弟不是一拍脑袋一个说法的人,他是个深思熟虑的人,一件事但凡从他嘴里说出来,不说是八九不离十,而是百分百、十成十。只是他是好奇楚修从什么时候开始考虑的,又具体准备怎么做。
“是。”楚修说出这个字倒是很斩钉截铁,但是说完后,脑子里却浮现了江南玉的脸庞。江南玉,如果我真的去了,便要离你而去了。
他要去的军营在城外,负责守卫京城,他现在暂时去不了异地的军营,因为京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了结,而且他也想到城外羽麾军手下练练手,为之后的乱世从戎做准备。
楚修不仅是个政治爱好者,也是个军事爱好者,熟读兵法十余卷,古今上下的兵法基本上都看过,再艰涩难懂也啃过,所以比起一般人有一定的基础,他相信只要自己勤学苦练,学会当个新兵、当个小将军应当是用不了多久。
只是江南玉……
一想到他,自己的去意好像并不昂扬了,楚修啊楚修,他又不爱你,你何苦呢?而且自己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事业上的决定,他是个男人,没有事业他保护不好任何人。他不会为了迷醉的快乐而放任自己在意的人任人宰割,尤其在乱世的前奏,他一定要占据足够高的地位,有足够的话语权和号召力。
第78章 楚修的眼泪
甄纲骑着高头大马, 身后跟着两排佩剑的家丁,马蹄踏过长街,溅起一地尘土。
他身上的锦袍用金线绣着流云纹,腰间的玉佩晃来晃去, 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勒着马缰, 慢悠悠地走, 目光轻蔑地扫过街边的百姓, 嘴角噙着一抹倨傲的笑, 那大摇大摆的模样, 像是在昭告全城。
刚得了圣上的圣旨, 他喊人捧在手里,大摇大摆地穿街过巷。
身后跟着的仆从一路吆喝开道,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非但不收敛, 反而让人把圣旨举得更高点, 故意让阳光照在圣旨上, 透出耀眼的光,每走几步便停下, 对着围观的人展示自己这份殊荣。
楚修和裴羽尚坐在进宫的马车里,一掀开光滑挺括、柔软干净的马车帘幕,就看到了这般景象。去宫里的官道这是一条,这条路上京城遇到官僚很常见。
“你看他那个得意的样子,他得到什么圣旨了?”裴羽尚不忿地说道, 甄纲之前给楚修带来多少麻烦他还是知道的, 而且之前楚修下诏狱, 自己去郑府求过他,那个时候他还公然羞辱了自己,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裴羽尚看着得意洋洋的甄纲,就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甄纲和自己官位相同,平起平坐,背后还有郑党撑腰,自己早就找机会收拾他了。
或许是他们掀起了帘幕,甄纲骑在高头大马上,居然瞧见了他们,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停止了往前进,反而牵着马走到了马车窗帷边,低着头对马车里的二人说道:“你们好啊。”
“有事吗?”楚修淡淡说道,同在郑府共事,暂时不方便撕破脸皮,至少表面上的体面是有必要的,可以作为社交润滑剂,防止看到人性的丑陋狰狞,恶心到自己。
“楚修,你知道吗?我去领旨谢恩了,皇帝封我当御前带刀侍卫!”
甄纲一想到楚修的真实脸色,就浑身舒爽,他已经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所以才要热热烈烈的庆祝一下,他一定要告诉所有人,江南玉喜欢他甄纲!!!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调自己去他身边?这就是他喜欢自己的佐证!自己很快就可以接近皇帝,很快就可以睡皇帝了。
到时候自己在郑党和帝党间左右逢源、来回游走,从中牟利,还有比这更加潇洒快意、令人眼红的事情吗?
他甄纲年仅二十岁就已经官至从三品了!楚修也不过是自己的垫脚石,等他真的在御前站稳了脚跟,那时候就可以真的完全取楚修而代之了!只要有自己在,一定毫无楚修的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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