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限时心动 书架
设置 书页
A-24A+
默认
限时心动 第27节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沈霁月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不仅仅是为了稳住这颗棋子、完成萧卓然交代的卧底任务,更是因为……在见识过他刚才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出重围的孤勇后,她私心里,竟然该死地不想看他输给那个笑里藏刀的二叔。

“笃笃。”沈霁月屈起指节,根本没等里面传出那句必然会带刺的怒吼,她直接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用力一压,“咔哒”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几个度,宽大的百叶窗被拉下了一半。

萧明远已经彻底扯掉了那条碍事的领带,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随意敞开着,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被抓得有些凌乱。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熬出了几根隐秘的红血丝,在看清来人是沈霁月的那一瞬,他眼底的错愕极快地闪过。

“我记得我两个时前说过,”萧明远坐在阴影里,声音透着压抑的暴戾,“今天上午所有行程取消。”

他目光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她,冷笑:“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有病听不懂人话?”

“我让你进来了吗?怎么,我给你发着恒星最高级别的特助薪水,连‘这点的规矩,都要我从头教你吗?”

萧明远的话极其难听,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直往人最脆弱的自尊心上扎。

沈霁月却丝毫没有为之动摇,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楼下那个为了保住团队心血,打算倾家荡产去卖房的中年男人。

那副被逼到绝境、四处“化缘”求生的狼狈模样,让她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无依无靠的自己,也是这样低声下气地敲开一扇扇门去求人。

她太懂那种骨子里的绝望了,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更何况,她看着眼前这个用暴怒和尖刺将自己层层包裹的男人,心底泛起了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沈霁月理解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高处不胜寒,也懂他那些无法对外人言说的艰难处境。

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诚惶诚恐地低头认错,她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声音虽然放得很轻,却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没等您同意就进来,是我的错,您回头要扣奖金、或是按规矩罚我,我都毫无怨言。”

沈霁月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动作轻柔、却异常坚定地将那份文件推到了他手边,“但是下午这家蓝景科技……我想厚着脸皮劝您一句,不管您现在心里有多气,都请您再拨出十分钟的时间,见一见他们吧。”

萧明远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他的目光极其嫌恶地掠过食盒,定格在她脸上,他冷笑,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谁给你的胆子教我做事?”

“我知道您心情不好。”沈霁月上前一步,手指用力按住文件,语气急切,“但这家公司不一样!他们的底层架构,正是恒星找了大半年的硅谷技术拼图!”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致命筹码:“不仅如此,我在云来官网查到了蓝景合伙人的合照,照片里有云来老总顾永谦和他女儿和心腹……”

“闭嘴!”萧明远勃然大怒,大步跨来,猛地一挥手,将文件和食盒粗暴扫落。

他一步步逼退沈霁月,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倾轧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特殊?”

他居高临下地冷笑,极尽刻薄:“觉得被我带回老宅当了回挡箭牌,就能当恒星的家了?”

沈霁月脸色煞白,这句话将她的自尊和真心剥光了踩在脚底。

“萧总,,我不是……”她声音发颤。

“那是什么?”萧明远拔高音量,眼神阴鸷暴躁,“没有你敢无视命令滚进来?!拿几张破纸来教我?恒星轮得到你一个拿月薪的助理发号施令?”

萧明远伸手,极其轻慢地拍了拍她毫无血色的脸,侮辱性极强:“收起你自以为懂我的嘴脸,听我抱怨了两句家里事,就有资格介入我的决策了?”

“怎么着?看你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是不是想揍我一顿?”

他极其恶劣地嗤笑了一声:“我差点都忘了,你以前还是个专业的武术运动员呢!怎么,想拿出你在赛场上的那点真本事,把你的老板揍一顿,好替你那廉价的同情心出气?”

萧明远放开她,一字一顿:“摆正位置,你只是个签了合同的下属,我买的是你的执行力,不是你那不值钱的脑子,现在,带着你的破烂,滚。”

沈霁月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嗡”地一声,突然感到了一阵荒谬的、想要嘲笑自己的冲动。

她真是疯了,她居然会对一个高高在上的资本家生出那种错觉。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为他四面楚歌的处境而担忧,她连自己卧底的身份和理智都抛之脑后,像个傻子一样冲进来替他冲锋陷阵。

可原来在他萧明远的眼里,她的共情、她的担忧、她拼尽全力的相助,都只不过是一个下属的越权和一堆不值钱的破烂。

理智在剧痛中瞬间回笼,像一盆冰水,将她心底那些不合时宜的悸动统统浇灭。

沈霁月只是缓慢地蹲下身,将文件一张张捡起,机械地抹平纸张边缘被压出的褶皱。

“我……明白了,萧总。”她将整理好的文件再次端端正正地放在他的桌角。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已经彻底褪去了刚才的焦急、生动与那一丝隐秘的心疼,所有的个人情绪,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死死封锁进了一具名为助理的躯壳里。

她没有再为自己辩解半句,声音恢复了令人心惊的死寂与绝对的职业化,仿佛刚才那个满眼担忧、破釜沉舟劝他的女人根本不存在:“蓝景科技的负责人,下午两点在六号会议室等您。”

“资料放在这了。我先出去了。”说完,她转身就走。

“砰。”厚重的木门被极其规矩地关上,沈霁月走了,也带走了这间办公室里最后一丝鲜活的温度。

萧明远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头刚刚在领地里发完疯、咬伤了入侵者的野兽。

他赢了,他成功地用最恶毒、最尖锐的语言,击退了这个企图越界、企图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来干涉他决策的女人,他保住了自己绝对的权威。

可当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缓缓低下头,看到地毯上那个被他亲手打落、却依然完好无损的食盒时,心里却连一丝一毫的快感都没有。

相反,一股莫名的恐慌感涌上心头,仿佛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肉,空荡荡的,四面漏风。

尤其是她临走前的那句话,那个眼神,没有眼泪,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鲜活的愤怒都没有。

只有一种死寂的、看透了一切的机械感,就像在看着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然后毫不留恋地切断了所有的情感链接。

“……操。”萧明远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这股莫名其妙的烦躁烧得他理智全无。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首页 书架 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