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月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拿,这么晚了,万一是家里有什么急事,但手刚伸出一半,余光瞥见旁边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的萧明远,动作又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老板还在车上,这时候看手机显得很不职业。
她正缩回手,不敢乱动,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举着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
萧明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懒洋洋地举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微信转账的界面,【微信转账】萧明远转账¥沈霁月看着那一长串零,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都惊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明远,声音都因为震惊而变了调:“萧总?您……您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
这是什么?封口费?还是刚才那顿饭的陪聊费?这也太多了吧!
萧明远看着她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样,收回手机,漫不经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淡淡的:“收着,这是加班费。”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别误会,不是今天这一晚上的。”
绿灯亮起,他示意沈霁月开车:“既然你觉得郑立轩有问题,那就替我查查他,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不够再找我报销。”
“还有,”萧明远收起手机,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以后下班时间跟我出来,不管干什么,都算加班。”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却格外动听:“不用走公司流程,我单独给你发加班费。”
听听!这是什么天籁之音!
沈霁月心里的那点因为大晚上被迫营业、还要跟一群人精斗智斗勇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豪门恩怨,什么商业间谍,在这么一大笔加班费面前,那都不是事儿!她甚至觉得萧明远这张冷淡的脸此刻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都轻快了几分,对着这位虽然难伺候、但出手极其阔绰的财神爷,脸上绽放出这大半个月来最真诚、最灿烂的笑容。
“好勒!”她清脆地应了一声,语气洪亮:“谢主隆恩!”
萧明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狗腿样逗乐了,“怎么,你是不是还得给我磕一个?”偏过头看向窗外,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霁月极其丝滑地接道:“这不是开车呢不方便嘛,不然高低得给您整两个响头。”
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拐进小区,还不忘表忠心,语气诚恳得甚至透着一股子大义凛然:“不过老板您放心,既然收了您的赏,别说是查个人,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明远轻嗤了一声,似乎是受不了她这副为了钱毫无底线的嘴脸,但下车时的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行了,收起你那套词儿,留着去骗郑立轩吧。”
车门合上,他单手插兜走向电梯厅,背对着沈霁月摆了摆手,那个背影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挺拔,声音懒懒地传了过来:“早点滚回去睡觉,明天办正事。”
周四下午,沈霁月把一个档案袋放在萧明远桌上。
她言简意赅,直切要害:“郑立轩的项目全是假的,他婚前有个情人,手里握着他当年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的证据,现在对方勒索一笔不小的封口费,否则就曝光给他老婆和警察。”
沈霁月指了指资料上的资金流向:“郑立轩婚后被管得很严,钱都在他老婆手里,所以他急着骗您的投资。”
萧明远听完,冷笑了一声:“合着跟我谈了半个月的‘商业蓝图’,就是为了给他那点破事擦屁股?”
他身体后仰,视线扫过那堆烂账,像是在看一出滑稽戏:“看看,这就是管不住自己裤腰带男人的下场。”
嘲讽归嘲讽,但他此时看沈霁月的眼神却变了,郑立轩虽然是个草包,但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这种能毁了他后半辈子的把柄肯定藏得极深。
三天半的时间,连专业的商业调查公司都不一定能挖得这么干净,他的目光在沈霁月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少了几分漫不经心,多了几分真正的探究:“你怎么查的?”
沈霁月神色平静地开口,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步,跟踪。”
“我租了辆普通的车,在他公司楼下蹲了一天,周二晚上,他自己去了西四环一个高档小区。”
“第二步,伪装。”沈霁月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那个小区的安保很严,但我查到那个房子正在挂牌急售,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两成,所以我换了身行头,冒充急着买婚房的买家,联系了中介去看房。”
“房主正是他那个嗯,外室,她当时非常焦虑,屋子里全是打包好的行李,看起来随时准备跑路,我故意跟她套近乎,说我买房子就是因为男友劈腿攀高枝,她就像找到了知音一样,抱怨了几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后面我加了她微信,借着聊房子的事聊了几句,没想到昨天下午,我在她楼下看到了陈立轩的司机。”
萧明远挑眉:“司机?”
“对,我看见那个司机在楼下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神色非常慌张。”沈霁月语气里带着几分冷静的算计:“我凑近听了一耳朵,发现他是在给免费的法律援助热线打电话,咨询的问题全是关于交通肇事顶包和量刑标准的。”
说到这里,她看着萧明远,做出了最后的逻辑推演:“既然郑立轩毫发无损,那出车祸的肯定是那个女的。”
沈霁月笃定地说道:“她撞了人,怕坐牢,所以才发疯一样地急着要钱,而郑立轩为了不让这事儿惊动他老婆和家里,只能一边到处筹钱,一边逼着司机去顶包。”
萧明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所以你去劝他了?”
“没有,直接上去劝,他会警惕。”沈霁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记下了他问的那个律所,然后,我让徐如意给他打了个电话。”
“徐如意?”萧明远似乎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有一丝印象。
“上次在员工食堂跟我一起吃饭的咱们法务,我让她冒充那个律所的律师。”
沈霁月复述着当时的战术:“徐如意警告他替人顶罪可包庇罪,是刑事重罪,一旦判了刑,留下案底,那可是要影响三代的,以后孩子要是想考公、参军、进国企,政审这一关,那是绝对过不去的。”
听到这里,萧明远眼神一闪,有些意外:“连这你都查到了?”
沈霁月点点头:“那天我特意往车里瞄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放着厚厚一摞书,旁边还有个印着考公培训机构logo的手提袋。”
“都是新买的还没开封,他都那么多岁数了,备考的肯定不是他自己,只能是他的孩子。”
沈霁月冷静地分析道:“对于一个中年男人来说,自己坐牢可能还能忍,但要是亲手毁了儿子的前途,那就是要了他的命,他在电话里当场就崩溃了,哭着求我们帮忙。”
萧明远忽然低笑出声,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审视:“沈霁月,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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