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摆设依旧还是熟悉的，窗台上面的多肉的生命力还算顽强，就算这几天没有人照料，依旧还是活的很好。

只是有些蔫巴巴的，看上去状态不大好。

就和此刻的薄纯章一样。

薄纯章手撑着屋子的墙壁，一点点走进出租屋内，随后静静看着窗台上面的多肉。

现在她的实力已经完全解封，也是高序列神，只要一个念头，这盆有些蔫巴的多肉，就能够恢复原来的模样，并且长势良好。

但是薄纯章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从厨房处打了一杯水，像是薄朔之前那样，慢慢将水注入。

多肉的生命力异常顽强，在吸收了水分之后，原本有些蔫巴的叶片慢慢舒张，咕咚咕咚往里面吸水。

上面有些发黄，有几片叶片凋零，落在盆中，现在一看有了新芽慢慢从土里面钻出来。

薄纯章的视线在这个房间内缓缓移动。

她只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明明对她来说，这些时间在她漫长的岁月中不值一提，但是一旦闭上眼睛，似乎一瞬间就席卷而上。

她没办法忘记，她没办法视而无睹。

那段时间，家里一直很穷。

薄朔恨不得一分钱掰两分用，却始终没有委屈她。

甚至在天桥上面，因为薄纯章的一道占卜，硬生生被骗了全身的钱。

明明从某种程度来说，薄朔应该算得上是唯物主义者，但是在薄纯章的事情上面依旧还是拎不清。

薄纯章在一段时间内非常倒霉，考试发烧，走路摔跤，就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薄朔路过天桥时，一个留着白胡子的骗子拦住了他。

明明是这么唯物主义的人，却因为骗子说家里人触了霉星硬生生停下脚步。

回到家后，薄朔将天桥上的事情当个故事一样讲给薄纯章听，最后总结了一句话。

“他说我们缺点风水，我家小章从今天开始一定可以转运的。”

但是很可惜，那人是个骗子。

薄纯章的运气并没有因此好起来，依旧还是差劲。

薄纯章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嘴角弧度不由得向上扬，只是视线略微有些模糊。

“哥。”

她念着这个字，慢慢在房间里面走了一圈。

“我好想你。”

第305章 你是恶魔吗

薄纯章没有念薄朔的名字。

她知道，只要自己念出这个名字，在其他地方的薄朔一定能够听到她的话。

但是之前薄纯章已经正面去找过薄朔了，也得到了答案。

她怎么会忍心再让薄朔陷入情绪之中。

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就是一个错误。

但是到底是谁错了？

似乎谁都没有错，但是终究还是成为了这样的结局。

薄纯章不由自主对世界意识产生了丝丝缕缕的憎恨来。

但这个心思一起来，她的面色就越发苍白，甚至扶住墙呕出一口鲜血来。

惨白的墙面染上了猩红。

墙面的血迹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薄纯章面无表情地抬手揩去唇边的鲜血，随后找到一个干净的椅子缓缓坐下去。

身为世界意识衍生物的她自然不能对世界意识产生一丝一毫的违逆。

就算连那种心思都不能升起来，不然等待薄纯章的后果就是身死道消。

或许比那些因为灾难死亡的人类还要凄惨。

但是薄纯章依旧不甘心，她还是不由自己地产生怨怼。

不知道是在怨世界意识还是在怨自己。

“如果我真的不存在就好了。”

少女的头慢慢低下去，落在手肘之下，她的发丝披散着。

一尊高序列神明在此刻却显得如同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一个陷入了极度自卑和自我厌弃的孩子。

就在这时候，一张纸巾慢慢落在少女的面前。

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纸巾，以一种轻柔却无可置喙的力度慢慢塞入少女垂落的手心。

那人慢慢蹲下身子，抬起手摸了摸少女柔软的发丝，像是在触碰一个极易破碎的珍宝。

少女的全身骤然僵硬了，她没有丝毫动作，整个人就好像是被凝固住的冰雕，任由纸巾被塞入手心。

那熟悉的雪松气顺着鼻腔缓缓渗入五脏六腑，就像是濒死的人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少女的肩膀也略微颤抖，明明这是一具拟态。

明明这只是一具拟态。

薄纯章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不仅是身体，就连心脏也是一样。

少女慢慢抬起手，捏着纸巾的手在慢慢用力，就像是在揭晓谜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