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杞安冷哼道:“没什么不同?”
他还不知道宋时薇是这般想的,不过确实怪他,他忘了说当初在幽州的事了,他该在宋时薇失忆后第一时间把那些事告诉她的,这样宋时薇才会明白他的心。
他道:“有些事既然婠婠不记得了,那我就再帮婠婠记一遍吧。”
宋时薇不明所以,以为他要对她如何,满脸惊惶。
谢杞安看着她的动作,道:“天色尚早,还未到时候,婠婠还不用这么着急。”
他说完,朝大殿一侧摆着的罗汉床走去,坐到一边后,示意宋时薇过来。
宋时薇站着没动。
谢杞安拨弄了下手串,漫不经心道:“婠婠站着不动,我会以为是为了等我亲自去抱你过来。”
这句话说完,就算宋时薇不情愿,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好在罗汉床中间还摆着一张小几,不用挨着,她垂眼端坐着,目不斜视,连一眼也没有往身侧瞧。
谢杞安并不在意,他语气平静地将当年幽州的事重新说了一遍。
那是他深埋在心底的过往,若不是宋时薇,根本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两次回顾解释因为对方。
就像是他亲手将这段往事从心底深处剖开,取出来仔仔细细的翻查,然后挂在宋时薇眼皮下晾晒。
那些丑陋难看的伤疤,在日光下显得清清楚楚,无处遁形。
谢杞安脸上没有多少多余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事中的人也亦不是他,只有在说道宋时薇时,神色才会松动半分。
幽州的旧事于宋时薇来说,是第一次听。
只是比起上一次听到时,她神色更为惊讶,她见过谢杞安的疯狂与凶狠,怎么也不会想到对方还有如此落魄的时候。
但这些事是属实的,眼前的人和她记忆中削瘦单薄的身影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宋时薇听他说,为了还恩,所以才娶的她。
她抿了抿唇道:“若早知如此,我不会给那三十两。”
谢杞安手一顿,乌浓的眼帘慢慢掀起,望着她道:“婠婠在说什么?”
宋时薇手指蜷了蜷,她有些害怕,但仍旧重复了一遍:“早知如此,我是不会给那三十两的。”
她说完,咬了咬牙又添了一句:“大人是在恩将仇报。”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崩裂的脆响。
谢杞安手中碧玉做成的手串几乎碎成了粉末,可见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他脸色骇人,郁气横生,一双狭长的凤眼死死盯着宋时薇,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蹦出来一般,一字一顿道:“婠婠在说什么?”
一样的话,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
宋时薇呼吸猛地停滞了下,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遇上了林间的凶兽,被扑到按在爪下,挣扎不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破喉咙,命丧当场。
她用力抿住唇,不敢再说了,怕更激怒对方。
可即便不说,也能从眼眸中读懂心中所想。
谢杞安望进她的眼中,其中的后悔绝非作假,她是真真切切的后悔了,并不是赌气之言。
他看了许久,久到宋时薇以为要一直这么耗下去时,她听到了谢杞安的声音:“婠婠就这么想我?”
只是这句话说完,对方并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骤然起身走了出去。
殿门开合,日光转瞬间又消失在了地砖上。
宋时薇静静坐着,没有追过去拍门,她的心也随着这道光线一起落了下去。
大殿空荡寂寥,除了她再没有任何活物。
她想起身各处看看,可任凭心里怎么想,身体却一动不动,依然坐在罗汉床上,像是一具失去了生气的人偶。
一直到太阳西斜,日暮四合。
殿门才有一次被打开,是宫人端着膳食进来。
宋时薇看着摆到自己跟前的碗筷,有一瞬间想要将东西全部推翻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想到谢杞安的威胁,犹豫了许久,慢慢拿起了筷子。
晚膳不多,她勉强用完。
在宫人收拾碗碟时,宋时薇试探着问道:“这里是哪儿?哪个宫殿?”
宫人只低着头,没有答话。
宋时薇又换了个问题,只是不管她问什么,对方皆是一声不吭,不知是没听见还是说不了话。
宋时薇原本已经放弃再问了,但在对方提起食盒时,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大人呢?”
宫人将食盒放下,福了福身,开口道:“大人在勤政殿。”
原来不是哑巴,只是她问的那些,谢杞安并不想让她知道罢了。
晚间,有人送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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