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埋怨不恼,江行彦嘴角漾起弧度,“那你继续抓。”
微风拂过,河面泛起粼粼波光,两人的倒影在破碎的光里重叠。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江行彦深吸一口烟,烟丝燃烧,轻盈的烟雾缭绕覆盖他玩味的目光,“这儿的鱼吃人。肉长大的。”
“啊?”河水的凉意顺着皮肤渗透骨子。姜漓雾圆眸瞪大,“哥,你,你别骗我。”
“不信?”江行彦轻挑眉峰,端着漫不经心的腔调,踱步下桥,“那你捉条上来,尝一尝,有没有腐肉味。”
姜漓雾胆子小,不经吓,偏偏想象力还丰富,听完这句话,瞧着河底下的水草像女人头发,喉咙眼仿佛漫上令人呕吐的烂肉味。
水花飞溅,姜漓雾动作轻盈地上岸,裙摆濡湿黏在腿上,勾勒纤美的弧度,随着步伐一起一伏,似白莲绽放在河面。
江行彦掐灭烟,捏起她的小脸蛋,“瘦了?”
姜漓雾吃多少自己清楚,“没有吧。”
江行彦的视线顺着纤细的小腿往上爬,掠过盈盈一握的细腰,眼风往上扫,最后舔过她微抿的樱唇,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两下。
姜漓雾垂下眼睑,避开他的眼神,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知道害羞也是进步,江行彦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去洗个澡,带你看场好戏。”
姜漓雾没想到哥哥会领她到东花厅。
江园很大,她不会乱跑,活动范围基本上在几个院子和西花厅。
西花厅是用茶赏景的雅处,东花厅则侧重社交功能,既用于对外接待,也用于家族内部会谈。
门厅高悬“勉善成荣”的匾额。
花梨木打造的门窗流光溢彩,其价值据说堪比等重黄金。砖雕门洞上吉祥纹样栩栩如生,琉璃宫灯高悬,将一尊置于紫檀香几上的古董瓷瓶映照得愈发珍贵。
几位叔伯身穿墨色长袍,坐在雕花木椅,气场强大,爽朗的笑声时不时传出来,看起来,交谈甚欢。
穿堂风裹着阴森之意,姜漓雾不由打个寒颤,这里能看什么好戏?看谁的好戏?长辈们的吗?
她扯扯哥哥的衣角,还没开口告诉他,自己想回屋,江行彦睨她一眼,“姜漓雾,叫人。”
闻言,几位叔伯循声望去。
大伯父江涯国字脸,眉毛飞扬至太阳穴,嘴角往下,不怒自威。
二伯父江洋儒雅中透着一股疏离感。
四叔江海最为面善,笑起来具有亲和力。
姜漓雾右脚尖朝南,想离开,因哥哥一句话,站直,乖乖地给每位叔伯打招呼。
几位叔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转瞬即逝,笑着和姜漓雾打招呼。
江行彦攥紧她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下带她进入厅内。他在江涯正对面第一排落座,随后吩咐佣人搬来禅凳。
坐在第二排的江洋唇角笑容僵硬几分,低头抿茶不语,坐在江洋对过的江海常年修身养性,脾气温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体贴地命人换上太平猴魁。
几个佣人抬来花梨木禅凳,放在第一排和第二排之间的茶几旁。江行彦却摆手命人将禅凳挪至自己左侧。
姜漓雾呼吸一窒。
江家最注重礼制,座位便是尊卑的象征。哥哥左侧是紧邻太师椅之位,等同主座。
叔伯们皆坐两侧。
若是真听哥哥的话她坐下,岂不是让姜漓雾压所有叔伯一头。
能在东花厅服务的佣人,都是人精,他们明白江家现在的风向标,怔
愣不过两秒,就听江行彦的话将花梨木禅凳放在他指定位置。
姜漓雾心惊胆颤,指尖蜷缩,不敢直视对面叔伯的表情。
江行彦起身,摁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坐下。
没有挑衅的表情,没有轻狂的神色,仿佛妹妹坐在他身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江行彦重回位置,长腿交叠,手横在扶手,姿态慵懒,“什么时候开始?”
他看似随意松弛,可每一寸肢体的松弛,都在彰显掌控全局的统治权。
“砰”
茶盖重重扣到茶杯上,江洋斥责道:“简直胡闹!”
空气凝滞,姜漓雾如坐针毡,屁股还未离开禅凳,江行彦倾身,在她耳边低语,“你要是敢走,今晚我就公布,咱们家要出个小画家。”
要说江行彦最看不惯什么,莫过于姜漓雾太过在意他人想法。从小到大的梦想因为在意那个人的喜恶,便藏在心底。
哪怕那个人出轨,哪怕那个人在她心底形象破碎,她还要继续委屈自己,维持谎言。
真让人烦躁。
江行彦挺想看姜漓雾摔门而去的,不是欢喜姜漓雾敢反抗自己,而是开心姜漓雾对姜雨竹的在意程度递减。
可惜,姜漓雾用水灵清透的眸子,埋怨看他一眼,扭头看向别处。
她刚告诉妈妈自己报了新闻专业,现在就推翻,简直罪无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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