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久了,你怎么才讲?”苏锦瑟怒道:“那宫人何在?”
“仍在宫中,朕已严令她不得多言,如今交由娘娘发落吧。”
苏锦瑟压下窘迫,颔首道:“此事我自会处置。”
言罢,她话锋一转,再次小声低语:“陛下既已知晓我与琼英之事,那你我昔日同盟之约,陛下该兑现了……莫要忘了,你答应我,登基之后,接琼英回朝。”
赵玄沉默片刻,道:“你再等等罢……朕初登大宝,朝局未稳,西域三十六部尚需安抚,琼英为和亲公主,此时贸然接回,于阖必以为大靖背信,若引兵犯我边境,只会徒增祸患,令大靖朝局雪上加霜。待日后天下安定,四海升平,朕必以大礼迎琼英归朝,绝不食言。”
苏锦瑟虽有不甘,却也知晓赵玄所言属实,只得应道:“好吧,那我便再等些时日……”
赵玄又叮嘱道,“在此期间,你需物色一位有胆有识的公主,待时机成熟,遣其前往西域,换琼英归来。”
苏锦瑟点头应下,“嗯……我自会留意。”
白逸襄见王云常常与赵佑私会,心下总觉不妥,某日终于寻了个机会,邀赵佑微服巡游。
京郊贫民窟,原是屋舍破败,流民遍地,自从赵玄推行新政以来,轻徭薄赋,设坊赈济,鼓励垦荒,不过数月,屋舍都已修葺,市井渐渐恢复繁荣,贫苦百姓或摆摊营生,或纺线织布,人人脸上皆有喜色,不复昔日饥寒之态。
他还引着赵佑行于坊间,指着往来百姓道:“十八殿下,此地昔日荒寒,流民易子而食,如今这番光景,皆是陛下于东宫之始,推行新政之功。农务、商务改制皆已初见成效,但‘策论取士’的政令却一直受阻,未得实行,皆乃因世家把持乡品,贤才被蔽,朝堂僵化;擢寒门之士,乃因天下有才者,不分门第,皆可为国效力;削世家之权,乃因世家广占田宅,隐匿人丁,不纳赋税,掏空国库,陛下所行,皆是为天下苍生计,为大靖江山计。”
他又为赵佑细数旧制之弊:世家兼并土地,佃户形同奴隶;州郡中正徇私,贤才埋没草莽;官商勾结,垄断货利,民生凋敝。
再讲新政实绩:“均田制”下,粮米丰登;市舶司通海贸,国库渐渐充盈……
赵佑虽年方十岁,却聪明早慧,听白逸襄娓娓道来,虽始终未发一言,却时时颔首,显然是尽皆听了进去。
临别之时,赵佑忽开口道:“先生,往后佑可否常往府上请教?”
白逸襄含笑颔首:“殿下有任何疑问,随时欢迎。”
赵佑又凑近一步,低声道:“先生,王尚书常在我面前说陛下坏话,诋毁新政,先生需多加提防此人。”
白逸襄心中一动,故意问道:“那王云屡进谗言,殿下不恨陛下?”
“怎会有恨?”赵佑眸光澄澈,“母亲之死,乃陈贵妃与奸人所为,陛下查明真相,为母亲报仇,已是尽了兄弟之情。陛下身为帝王,身系天下,诸多事需权衡利弊,岂能事事遂心?我前番郁郁终日,只是为母亲之死难过而已……岂会迁怒陛下?”
“所以,殿下不信王云所言?”
“我自有分辨之心。”赵佑道,“王云所言,皆为世家辩解,我接近他,不过是想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白逸襄闻言,赞叹道:“殿下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性与胆识,实乃大靖之幸也,白某佩服之至。不知殿下看那王云,有何所图?”
赵佑蹙眉想了想:“目前看来,他似是只想阻碍陛下新政,保全世家之权,其他的,我看不透。”
白逸襄眼中含笑,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王云老奸巨猾,岂会只为世家之权?若仅为新政之事,何须刻意拉拢年少的十八殿下?
王云此举,必是另有图谋。
当晚,将赵佑送回宫中,白逸襄直接奏请面圣。
赵玄彼时正在御书房凝神思考,听闻白逸襄觐见,连忙宣他进来。
白逸襄躬身行礼,赵玄起身将他迎入榻上落座,他看了看天色,问道:“这么晚了,知渊可是有何要事?”
白逸襄看了看侍立一旁的新晋常侍刘振,赵玄立即会意,“你们都下去吧。”
刘振连忙应喏,退至御书房门口,将正在记录的史官也拉了出去。
那史官本欲挣扎,却被几名黄门侍郎一拥而上拖了出去。
大门关闭,白逸襄讶然道:“这样……他会不会乱写。”
赵玄却从容笑道:“顶多记我与宰辅密谋什么惊天秘密吧。”
只要四下无人,赵玄便立即丢掉“朕”的称呼,直接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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