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知渊。”
白逸襄未料到他会有此举动,双手僵在半空。
赵玄在白逸襄耳边低语,声音沙哑,“知渊知我心意,我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见你伤到分毫。你记得……下不为例。”
白逸襄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未挣扎,无处安放的双手缓缓落于在对方背上,轻轻拍了拍,温言道:“好,臣记下了。”
赵玄似乎还觉得不够,双臂不由得又收紧了几分。
“咳咳……”
白逸襄被他勒得低低咳嗽起来。
赵玄这才惊觉失态,连忙松开手,扶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弄疼你了?可有哪里不适?”
“无碍。”白逸襄顺过气来,望着一脸紧张的赵玄,低声反问,“陛下还说我,当时怎还为我挡刀去了?”
“我自然也是情不自禁。”赵玄顿了顿,又道,“何况,我当时早已算准距离与角度,那一刀伤不了我。”
白逸襄仍心有余悸,奇怪地问:“按理说,影十三身手鬼神莫测,既在暗处护卫,怎会让那刺客近到陛下身前三尺之地?”
“玄影卫是立身之本,岂可轻易示人?”赵玄解释道,“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会露面。影十三不出现,说明那刺客看似凶险,却尚不足以威胁性命。你看,我第一击轻松躲开。若非你冲上来,我第二击亦能从容应对,届时自有穆艾夏从旁杀出,将其制服。”
白逸襄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红晕:“原来如此……反而是我给陛下添乱了。”
赵玄忙道:“你不习武,不懂这些也是常情,怎能怪你?”
白逸襄整理好衣冠,正色道:“说起来,陛下即将登基,这年号一事,可曾想好?”
“正要问你。”赵玄眸中含笑,“知渊向来博古通今,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白逸襄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素笺,双手呈上:“臣已拟定几字,请陛下御览。”
赵玄竟未料他早已有所准备,自己心中所思,他件件皆有筹谋,万事皆为自己顾虑周全,令他落得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光景。
他忽然想,若是白逸襄能不思进取,游手好闲些,也好让自己多为他做些琐事,或得几日二人相伴的清闲时光。而不像现在这般,朝乾夕惕,无半分喘息之机。
若是此生未遇见白逸襄,这帝王之路,他或许会甘之如饴。
可自遇见他,便恨不能将这万里江山拱手让贤,只携他一人,遍游山河,醉卧烟霞,不问朝局。
赵玄万千心思,却只在瞬息之间又被他扼于襁褓之中,他利落地接过素笺,目光在几个遒劲大字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其中二字上。
他伸指一点:“便用这个吧。”
白逸襄凑近一看,乃“永熙”二字。
赵玄低声念道,“永熙,《诗经·周颂》有云:‘维清缉熙,文王之典。’熙者,光明、兴盛、和乐也。寓意天下永远和睦繁荣,正如我与知渊之愿。”
白逸襄闻言,展颜一笑:“那便定为——永熙。”
大靖祖制,承袭前朝遗风。新君即位,当行“以日易月”之制,即以二十七日守孝代替古礼之二十七个月。
这二十七日内,紫微宫中一片素缟。
赵玄虽未正式登基,却已然开始行使帝王之权。
国丧期间,他谨守孝道,不穿龙袍,只着一身粗麻孝服;不听丝竹之乐,不入后宫半步,每日膳食唯有清粥小菜,不见半点荤腥。
朝会之时,太极殿正中的御座空置,赵玄只在东侧设一素座听政,每逢大事决断,必先面朝先帝灵位遥拜,以示哀悼与尊敬。
与此同时,东宫内务府亦开始忙碌起来。新君虽未正式入住紫微宫,但各项交接事宜已然展开。
尚衣局赶制龙袍衮冕,太常寺演练登基礼乐,光禄寺筹备祭天大典,一切皆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东宫一派热闹景象,楚王府却一片寂然。贤妃杨氏微服离宫,神色仓皇地推开了书房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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