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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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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闻言微怔,唇角微抿,欲言又止。

他本想澄清并非此意,可那关乎白岳枫与他亲近的狭隘醋意,又怎好直白宣诸于口?

几番斟酌之下,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赵奕之事,我自有分寸,不劳知渊挂怀。今日晚膳过后,知渊务必早些歇息,莫要累坏了身子。”

白逸襄闻言,干笑两声,“殿下…… 今日,怕是实在无法早退……”

正言语间,侍从已将膳房新制的佳肴呈上。

赵玄目光扫过案上如山堆积的卷宗,又落到白逸襄清瘦面庞之上。待小吏退去,他俯身凑近,声线压低道:“知渊,你体寒孱弱,如何扛得住这般繁剧重务?不如暂且换个清闲职司,容你调养?”

赵玄字字关切,白逸襄心中感动。

但他清楚,赵玄虽入主东宫,距九五之尊仅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是千沟万壑,稍有差池便可能万劫不复。

更遑论,登基之后尚有诸多顽疾,如附骨之疽需彻底清理。

自己这副身体,本就孱弱,前世二十八岁便殒命,重活一世虽用心调养,可人生无常,祸福难测。

若是未能助赵玄扫清寰宇便撒手人寰,那才是真正的千古遗恨。

正因如此,他才分毫不敢松懈。

心念及此,他道:“殿下多虑了,待各部要职皆安插了心腹,稳固了朝局,逸襄自会交卸重任,安心静养。”

第122章

“知渊,你不必如此辛苦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靖官场之积弊,亦非一朝一夕能解。我们又何必急于这一时?既已定下徐徐图之的方略,便该保重身子。我不希望……累坏了你。”

白逸襄安抚道:“殿下不必担忧,逸襄自有分寸。这几卷乃是涉及各州郡考课的关键,若不理清,明日大朝会恐生波澜,待我看完这几卷便歇息,可好?”

赵玄见他执意如此,知他认定的事九牛难回,便不再强劝。他轻叹一声,道:“既如此那玄便陪先生一道,也好趁此机会,探探吏部根柢,如今吏治究竟是何光景。”

白逸襄想了想,赵玄他日登基,熟稔吏治才能更好的整饬朝纲,便道:“也好。”

二人用过晚膳,便同坐公房理事。

白逸襄视线停在一份关于官员任免的卷宗上,眉头渐渐锁紧,思索片刻后,道:“殿下,请看此处。”

赵玄闻声,立刻放下手中书卷,倾身近前:“怎么了?”

白逸襄指着卷宗上的一处记载,“这是户部名下一名仓部员外郎的免职文书。罪名是‘监守自盗,贪墨官粮五千石’。案卷上写得清清楚楚,此人认罪画押,家产抄没,秋后问斩。”

赵玄扫视几行,道:“贪墨五千石,死有余辜,有何不妥?”

“不妥,便在太过‘妥帖’。”白逸襄指尖轻点案卷,殿下细看,此案从发案、勘审至定罪,不过三日。这仓部员外郎名为‘刘成’,在这位置上坐了仅仅不到一年,以他一个六品员外郎的职权,想要在京畿重地,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五千石官粮,且不惊动上下级、不留下任何转运痕迹,这绝无可能。”

赵玄瞬间领悟了其中的关窍,连忙接过卷宗细细查看,随即道:“五千石粮食,非小数目。无上官授意,无关隘守将通融,无层层遮掩,断无可能运出京城。此案仅究刘成一人,显是有人急于结案,杀人灭口,弃卒保帅。”

白逸襄连连颔首,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判断——此事背后,牵系的怕是大靖官僚体系溃烂的根由。

白逸襄道:“殿下欲如何处置?”

“查,”赵玄微微眯起双目:“我倒要看看,这底下究竟藏了多少牛鬼蛇神!”

赵玄当即传下密令,召集苏哲、陈岚、冯玠、陆邵、田驰等人,连夜入东宫议事。

他命陆邵提审刘成家眷,田驰追查官粮去向;苏哲、陈岚则随他与白逸襄一道,彻查此案涉事的所有文册账目。

这一查,便是月余。

所得结果,触目惊心,令人发指。

那所谓贪墨“官粮五千石”,不过沧海一粟。如今京畿太仓,早已是个空壳。

数十万石军粮,已被一众贪官污吏以 “以次充好”“阴兵借粮” 之术,蚕食殆尽。

为填巨额亏空,这群人于地方大肆兼并田产,强占民田,将自耕农逼为流民,复以贱价买作私奴;为掩其罪,更勾结江湖匪类,草菅人命,凡前来查账的清吏、赴京鸣冤的百姓,乃至知情的僚属下属,悉数灭口。

“好大的胆子!好黑的心肠!”

赵玄重重拍案,怒道:“刑部侍郎、工部尚书、礼部侍郎、乃至……吏部张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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