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只是诸位大人也当知晓,如今朝堂之上,确实存在一些弊病。有些世家子弟,凭借祖上余荫,无需任何才学便能身居高位,却尸位素餐,碌碌无为;而有些寒门子弟,虽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因出身所限,报国无门。长此以往,不仅会埋没人才,更会让百姓心寒。”
“白侍郎推行的‘策论取士’,并非要废除九品中正制,更非要打压世家。他是想以策论为补充,为朝廷广开贤路。让那些真正有实才、有抱负的寒门子弟,能有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也让那些世家子弟,能多一份警醒,不敢再恃宠而骄,疏于进取。”
赵玄扫视一双双眼睛,话锋一转,“不过…… 孤倒觉得,诸位大人未免多虑了。此前白侍郎已然在殿上坦言,‘策论取士’之策确有激进之处,父皇亦未准奏推行。如今诸位再将此事翻出热议,莫非是觉得白侍郎此心未泯,仍要执意上表,强求推行不成?”
一番话不卑不亢,入情入理,让原本气势汹汹的众官员一时语塞,竟无人能反驳。
张济随即干笑两声,道:“殿下所言……自然是有理的。只是此事关乎世家存续、朝堂根基,干系太过重大,我等实在忧心白侍郎与殿下日后心意变动,执意推行此策,恐生祸乱,这才冒昧进言,还望殿下海涵。”
赵玄微微一笑,举杯道:“诸位不必担忧,此事自有父皇定夺,我对此事只有一个态度,那便是,只要对大靖王朝有助力,我定会支持。”
简言之,新旧两党,他都可能支持,谁也不得罪。
这种和稀泥的回答,虽是模棱两可,并非他们所想的结果,但赵家父子一向善于玩弄权术,这一次交锋,不可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表态。
众人便不再多言,继续与赵玄畅饮。
赵玄最后一杯酒入腹,已觉有些上头,他知自己不能再饮,起身准备离开。
刚站起身,却觉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跌了回去。
他叫道:“程雄……”
程雄却未应答,他便从几位臣子身体缝隙之间看过去,那程雄竟然已然趴在了酒桌上。
程雄酒量一向不错,甚至千杯不醉,今日才饮一杯怎么就倒下了?
正觉奇怪,腹中陡升起一股异样的燥热,那热意顺着经脉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头脑也随之昏沉起来。
他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妙。
这酒……有问题!
“张尚书,孤不胜酒力,有些醉了,这便告辞。”赵玄强撑着站起身,却觉眼前一黑,向后栽去。
昏沉之中,他听到有人说话。
“殿下这是怎么了?”
“定是这几日操劳国事太过辛苦,快,快送太子回府歇息!”
“殿下这般模样,若是让外人瞧见了,岂不有损储君威仪?”
“那……来人,快扶殿下去‘后堂’歇息片刻!”
几名侍从上前,七手八脚地将赵玄架了起来,簇拥着往深处走去。
不……我要回宫……
赵玄努力睁了睁眼,入眼的一切已经开始晃动,出现重影。
他想要推开他们,却发现手脚酸软无力,竟是连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赵玄心中已然明了,今日乃是一场鸿门宴。
进入房间,侍从们将赵玄放在软榻上,便退了出去。
赵玄咬破舌尖,试图用剧痛唤回一丝清明。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闻见一股浓郁的甜香。
房门被打开,几名身着薄纱、身姿曼妙的美姬鱼贯而入,个个眼含春水,娇笑着向赵玄围了过来。
“殿下……让奴家来伺候您吧……”
“滚!”
赵玄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砸了过去。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虽是瘫软无力,浑然的气势却不减半分,那些美姬被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逃了出去。
没过多久,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次进来的,是几个俊秀少年。
他们容貌清丽,姿态翩然,显然经过精心调-教。
“殿下……”一名变声期的少年近身唤道。
赵玄大惊,连忙闭上双眼。
他摸向腰间,抖着手抽出匕首,抵在少年脖颈处,低吼道:“滚!再不滚我杀了你们。”
“殿下饶命!饶命啊!”少年惊叫。
赵玄耐着性子道:“滚,立即!”
少年们吓得魂飞魄散,一刻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赵玄大口喘息着,手中的匕首也因再无力支撑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张济老儿……安敢如此造次?
莫非是受赵奕指使?
可那张济乃朝中重臣,素有清名,纵使为赵奕马首是瞻,也断然不会在自己府中行此下作之事。
毕竟,此事风险极大,若是不成,岂非惹上杀身之祸?
他又一想,那张济也喝了此酒,怎么没事?
这到底是什么药?
他只觉得浑身像是有火在烧,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渴望,理智正在一点点的远离他。
他习惯性地叫了一声:“影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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