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去提白岳枫的胳膊,白岳枫却甩开他的手,低声道:“我不走!兄长请回吧。”
白逸襄已然顾不得形象,使出最大的力气硬是将白岳枫拉了起来。
他虽怒不可遏,却仍强压火气,攥紧他的手腕,好言劝道:“贤弟,听话,随为兄归家!”
“家?那不是我的家。”
“你!”
白岳枫再度挣开白逸襄的钳制,怒道:“你凭什么管我?你是白家未来的家主,是高高在上的吏部侍郎,是太子的红人!你当然可以清高自持,可我呢?我算什么?”
他转身,再度跪在赵奕身前,“楚王殿下待我恩重如山,我白岳枫誓死效忠楚王殿下!你走吧!兄长请回,不必惺惺作态。我此生,哪怕为殿下提鞋,也强过回白家看你们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强!”
赵奕咧嘴而笑,一脸无邪的看向白逸襄,“你看先生,我说什么来着,并非本王强留,而是令弟志向远大,只想效忠本王,本王也只好成人之美了。”
白逸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岳枫的后脑勺骂道:“白岳枫!你这糊涂东西!”
他在殿中急步转了两圈,见无趁手什物,竟俯身抄起地上蒲团,朝白岳枫砸去。
白岳枫被他嘭嘭砸了数次,虽是气恼,却也碍着对方长兄的身份不敢还手,只得连滚带爬满地躲避。
白逸襄如此放肆,赵奕却不恼,亦不制止。他只是盘着腿,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围着自己转圈。
“好玩好玩。”竟还拍掌叫好。
身旁小内侍亦凑趣:“可不是,这可比戏楼里的百戏精彩多了。”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侍役叩门声,语气急切:“知渊先生,讲堂诸生久候。祭酒大人遣小的来请,今日讲《应帝王》,请先生速归讲坛。”
白逸襄呼吸急促,胸口隐隐作痛。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白岳枫,又望向笑意盈盈的赵奕,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是啊,他有何本领叫醒装睡之人?
“好……好得很!”
白逸襄稳住踉跄身形,抬手理了理衣冠,瞬间恢复往日端方。
他对着赵奕深深一揖,声音恢复了平素的冷静:“殿下今日之赐,白某铭感五内。家弟既执意如此,自今日起,便不再是白氏子弟!往后生死荣辱,富贵贫贱,皆与颍川白氏无关!”
言毕,他长袖一甩,决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观云斋,未再回头。
赵奕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处,方才低头,看向瘫在地上如烂泥般的白岳枫。
“人都走了,还跪着作甚?” 他语气淡漠,方才的兴致荡然无存。
白岳枫身形一颤,缓缓抬头,脸上还残留着被羞辱的潮红与难堪。
赵奕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本王倒是好奇,我如此待你,你为何不随他回去?本王说过,王府大门敞开,你若想走,随时可去。”
白岳枫闻言,对赵奕重重叩首,“殿下说哪里话!从踏入楚王府的那一刻起,这世上便再无白家的白岳枫,只有殿下您的鹰犬!草民已发誓誓死效忠楚王殿下,此生唯殿下马首是瞻!”
“哦?誓死效忠?”
赵奕轻笑一声,笑声低沉,带着几分寒意。他缓缓坐直身子,狭长的眼微微眯起,死死锁住白岳枫。
“这世上,漂亮话谁都会说,可真正能做到又有几人?”
赵奕忽从榻上拾起贴身长剑,“哐当”一声掷于白岳枫面前。
“你既如此忠心……”赵奕抬了抬下巴,眼中闪着兴奋光芒,“那你现在……死给本王看看?”
白岳枫浑身一僵。
他望着那柄冰冷长剑,又看向笑意盈盈的赵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早知赵奕疯癫,却未料竟疯癫至此。
这是试探,还是真的要他性命?
若不从,方才的忠心便成了笑话。
以赵奕的性子,定会将他弃如敝履,扫地出门。届时,他既得罪了白家,又被楚王厌弃,偌大京城,竟再无他立锥之地。
与其苟且偷生,不如赌一把!
白岳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颤抖着双手,抓起地上长剑,“噌” 的一声,拔剑出鞘。
寒光映照出他扭曲而青白的面容。
“既是殿下有令,草民……万死不辞!”
白岳枫咬紧牙关,心一横,眼一闭,双手反握剑柄,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抹去!
就在那锋利的剑刃堪堪触及皮肤,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线之时——
“叮!”
一颗玉珠破空而来,精准地击在剑脊之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白岳枫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354书库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