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白用尽吃奶的劲儿挣扎不脱,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有气无力的反抗,“别碰我。”
“你哪我没碰过,老实待着。”
裴雪川给他换了裤子,挺好腿上没伤,又将温予白从床上扶起,脱了睡衣,缠满着纱布的小臂赫然露在眼前。
指尖想碰又不敢真正落在上面,裴雪川满眼心疼,“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得。”
温予白谎话说的轻飘。
裴雪川给他套上外衣,往他头上扣个酷酷的帽子,戴上口罩,仔细端详一圈确认形象依旧,这才算满意。
裴雪川把他的鞋拎在手上,“我抱你下楼。”
“恶不恶心,”他从床边坐起,“鞋给我。”
裴雪川蹲在他脚下,给他穿鞋仔细的系好鞋带,搂着腰将他扶起时不忘嘱咐,“不用勉强自己,随时可以给你抱起来。”
说话时故意将热气扑到对方耳垂,后者不禁轻颤,刺激的裴雪川双臂用力搂的更紧了。
车已经在楼下停好,沈宴之站在车旁看着两人亲昵的过走来,心情跟着由阴转晴。
温予白虽全副武装,可口罩挡不住他的气质,好似出街的明星,低调又耀眼。
他对沈宴之轻颔首刚打了招呼,便被裴雪川塞到副驾,贴心的系上安全带。
裴雪川绕向主驾驶时,不善的瞪过去一眼,也算是打过招呼。
发动机传出闷响声,不多一秒停留便朝医院驶去。
后者垮着脸,哀求的眼神向医生求助。
医生半张着嘴唇,刚想开口,裴雪川便抬手打断,“我是他家属,必须在旁边。”
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出来,精神一慌身体好似更加虚弱,他轻靠在裴雪川身上,任由医生一圈圈将纱布揭开。
创口一点点露出,裴雪川瞳孔骤缩,甚至呼吸都跟着颤抖。
这哪里是一点伤!
一条条平行的创口细密的排列在一起,小臂内侧外侧找不到一点好地方。
创口红肿外翻,个别还渗着红色白色的粘液。
医生也跟着倒吸口气,“怎么伤的?而且感染的这么严重!”
“……不小心划得。”在医生面前,谎话说的明显底气不足。
感染原因也很简单,自己趁着秦叔不在,偷跑去浴室洗澡。
纱布不仅全泡在水里,浴后也仅靠着胳膊的温度将纱布晾干,创口就这样湿腾腾泡了一天,想不感染都难。
医生表情变得严肃,不再接话。
在治疗室内一点点清理创口,护士举着消毒液反复冲淋,刀割的创口中冒出密集可怖的泡沫,普通人此时都会痛的连喊带叫,可温予白这边越痛越想笑,甚至笑的全身跟着颤抖。
手心下传来他肩膀的轻颤,吓得裴雪川浑身寒毛直竖,双腿发软,整个人靠扶着他的肩膀才站稳。
“你别压着我,再压我就要倒了。”温予白笑着提醒。
后者身子倾向一边,靠桌子扶住身体,他从没晕过血,但今天的他却差点倒在治疗室。
裴雪川唇色惨白,时光倒流好似回到了小白被刺那晚,倒在血泊里的他也是这样诡异的笑着。
“都说了让你出去,你自己不听。”温予白趁机反将一军,从他这扳回一局。
裴雪川冷汗冒了一身又一身,晃晃悠悠的挺在身边,轻轻摆了摆手,嗓子却干涩的挤不出一个字。
——没劲,突然感觉不再想笑,温予白随即冷下脸。
医生清创包扎完,示意护士将患者带走输液,然后将裴雪川留下缴费。
可人前脚一走,医生就严肃的把裴雪川叫到身前,“患者创口平行,深浅基本一致,你知道代表什么吗?”
裴雪川苦着脸,干着嘴唇依旧说不出话,只摇了摇头。
“代表这是自伤的创口,通俗的说就是自残,左手拿刀划右臂,右手划左臂。”医生边说边在自己胳膊上比划着动作。
“而且他的创口有的已经基本愈合,有的还是新鲜感染创面,证明他的自伤不在一天,大约持续了一周。”
“自残”“一周”这些字像惊雷一样在头里炸开,耳朵里跟着嗡嗡作响。
“我把他支开,跟你说这些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吧,赶紧挂个精神科的号。”
医生边说边低头飞速的写门诊病历。
好像被什么勒住了脖子似的,裴雪川甚至发不出声音。
端着手机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慌忙挂着精神科的专家号。
“他伤口没有脏东西而且包扎到位,但是纱布整体都是潮湿的,大概率感染也是患者有意造成,”医生冷脸埋怨,“你作为家属这都注意不到,也太不负责了!”随即将刚打印好的病历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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