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年漂亮干净,一双眼清澈透亮,看人的时候微微抬着,很单纯和真诚,可却只让他感到陌生。
没有任何的依恋与信赖,甚至于视线每每触及他时,残存的那点笑意都会瞬间散去,仿佛他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解垣山胸膛中翻涌着浓烈的戾气,可面上仍旧波澜不惊。
他说:“随你自己。”
听见这话的秋听显然松了口气,甚至忽略了他话语中显而易见的漠然,难得冲他露出个高兴的笑容,“谢谢哥,那我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
解垣山没再应声,快步上了楼,脸色始终阴沉。
“……”
江朗是几天以后才得知这个消息的,他第一反应是解先生怎么会同意,等听见秋听说已经得到了准许,顿时察觉到不对。
秋听却还在因为可以离开而高兴,虽然这个家很好,朗叔跟蓉姨对他也特别贴心,但不知道为什么,住在这里的时候他总觉得不安心。
被忘却的记忆并没有如医生口中,在来到熟悉的地方以后逐渐涌现,只是让他感到难受罢了。
所有人似乎都等待着他想起些什么,见到就要问,每天的定时问候都是同一句话,这种感觉让他很不习惯,想要逃离。
而最想要让他远离的存在,还是解垣山。
即便这个人是旁人口中对他最好的人,可面对解垣山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诡异,说是兄弟,可解垣山对他并不热切,连朗叔都比不上。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个哥哥相处。
好在马上就可以走了。
确定好了大致的离开日子,秋听闲来无事便被唐斯年带着跟从前的朋友聚,虽然有一些是他所陌生的人,可这种轻松的氛围却让他感到舒适。
比起压抑的家里,他在外面会更加轻松。
“诶,骆候怎么还没来,我还想问问他最近手上那个项目……”
秋听靠在沙发里,听见他们提起骆候,下意识抬头张望,才意识到对方这么久都没到。
“他啊,说不定是去准备什么惊喜了。” 唐斯年持着支酒杯晃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讽刺。
“惊喜?”
话音刚落,场内的灯忽然就黑了下来,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秋听方才听他们说话,特意将手机摁灭,此时周身一片漆黑,心脏加速重重跳了两下,胸膛莫名变得沉而重。
他呼吸有些急促,下意识点开手机,而下一瞬,一束光落在台上。
原本疑惑的询问声瞬间化作一阵能够掀开房顶的欢呼雷动,酒吧的宾客们以为是什么临时安排的特殊环节,都饶有兴致朝着那方向看。
而当单手拎着吉他的青年在台中央出现时,秋听耳边便又炸开了剧烈的起哄声。
“我去,还真有惊喜!”
“骆候还真会藏,他这是要跟在场哪个妹子表白吗?”
唐斯年被口中的酒液呛了一下,扭头看向身边的秋听,见他一手抓着手机,后背微微挺直,很认真地看着台上,表现得很迷茫。
跟在场许多看热闹的人相同。
“送首歌给大家,不白听。”骆候声音沉而缓,说完很轻地笑了一下,在台下的口哨声中波动琴弦。
当第一句歌词出来时,秋听就怔愣了一下。
唐斯年也不禁发出啧的一声。
这首歌他们三个都很熟悉,初高中时他们三人在同一所学校的不同年级,有一回节日典礼,骆候为了在青春期有好感的女生面前表现,硬是拉着他们两人一同上台演奏了这首歌。
那时秋听负责钢琴,而唐斯年负责架子鼓,骆候演唱整首歌。
而此时骆候吉他独奏,这首记忆里的歌曲变得轻柔缱绻,不由得勾起了两人的回忆。
唐斯年有些感慨,可却也清楚骆候唱这首歌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忍不住道:“这么多年了还那么爱出风头,他唱完不会还要给全场买单吧。”
“不该吧?”秋听一想,又觉得以骆候冲动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或许是那曲调有些忧伤,他望着骆候时常投来的目光,心里无端难受,只能说话转移注意力。
“说起来,当初白给他当绿叶了,那天我特意穿了一身幼稚的衣服衬托他,结果他表演完居然没敢去跟那个女孩表白。”
唐斯年憋着笑,叹道:“那倒不是不敢。”
“嗯?”
秋听面露疑惑。
这片光暗,他眼睛却是亮的,落下一片纤长的睫毛阴影,细细密密,显得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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