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关了灯,把发潮的毛巾扔进去了脏衣篓, 又摸着黑回来,躺在床上睁着眼也不睡。
祁墨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 后背突然贴过来一个暖烘烘的热源,陆凛埋首在他颈间,低沉的声音傳进耳朵里:“我一直想不起来怎么办?”
黏稠的声音里除了低落的情緒, 祁墨居然还听出来了小心翼翼的滋味。
睡意骤然被新奇驱趕, 他轉过身来, 太想看见这两种情緒同时出现在陆凛脸上是什么样子, 想要按开床头灯,伸出去的手却在半路被截了回来, 陆凛的手覆在他的上面, 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 牢牢固定。
“别开灯。”陆凛闷声说道。
祁墨整个人被他圈子怀里,动也动不了,于是放弃了。
“都是些小时候的事,又不重要,至于吗?”
陆凛很久没说话,祁墨还以为他不说了,就当再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再次傳来声音。
“跟我说说吧,小时候的事。”
两次入睡失败,祁墨被拱出一肚子火,下意识给了他一个肘击,陆凛一声闷哼,就輕而易举挣脱了对方的双臂。
“还睡不睡了,我明天还要进副本。”
回答他的是陆凛粗重的呼吸。
祁墨的火气突然梗了一下。
“打疼了?”
“我應該庆幸你没有把我的脑袋拧下来。”
尽管再压抑,祁墨还是从他微颤的声音里听出来了疼痛。
“我不是故意的。”祁墨伸手去摸,想着别是把肋骨打断了。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他毫无章法乱摸着,只听着陆凛的呼吸越发粗重,乱糟糟噴在他的脸上。
“我都这样了你还想着那档子事?”陆凛咬牙切齿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祁墨手下的动作一顿,好几秒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懊恼着手在对方的胸前也不挪开,不顾对方欲拒还迎的阻止一路往下。
“嘶!”
摸到被肘击的地方,陆凛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祁墨摸着他的肋骨,判断道:“没断。”
“万一内脏受伤了呢?”
“内脏受伤你还有力气跟我说话?”
判断没事祁墨的手也没收回来,有一下没一下摸着他的腹肌。
陆凛:“你真狠心。”
他都这样了,还想着吃豆腐。
祁墨发出哼笑,像是在反驳他,不过声音很輕,听着快要睡着了。
摸了一会儿,陆凛感觉疼痛减轻了,他察觉出来了猫腻,原来祁墨的手正围着方才被肘击的地方轻揉,并不是在揩油。
陆凛按压住他的手:“不疼了,睡吧。”
再摸该出事了。
得了赦令的祁墨几乎是一秒入睡。
听着耳边轻浅规律的呼吸声,陆凛想起他在副本中大战厲鬼的场景,心里泛起的絲絲心疼最终压抑住了躁动的邪念。
第二天一早,祁墨吃完早饭回了副本。
“早。”
祁墨推开客棧的大门,就看见陈雨欣正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跟他问早安。
祁墨面不改色回了一句:“早。”
从她身边走过,陈雨欣突然说:“你一晚上没回来。”
十分肯定的语气。
祁墨停下来,看着她脸上的疲惫:“你在这儿坐了一晚上?”
“睡不着。”陈雨欣没被岔开话题,继续问他,“别说我了,说说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去陆凛那儿了。”
陈雨欣没想到他这么坦诚,愣了好几秒:“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出海去了。”
“我一旱鸭子,一个人大晚上出海不想活了?”
说着话锋一转:“墙壁的回答次數应该刷新了,去问个问题。”
陈雨欣见他似乎有了头绪,趕紧跟上去。
“怎么才能见到海上的怪物?”
——去海上。
这不是废话吗?
祁墨“……怎么把它引过来。”
——你不想活了!
——你不想活我们还想活!
——你要是敢把怪物引过来,就死定了!
陈雨欣也好奇:“为什么要把怪物引过来?”
祁墨:“怪物就是我们所找的怨女。”
出乎意料的答案,陈雨欣惊讶:“想找到怨女岂不是大海捞针?”
原本以为副本就是这座小小的客棧,没想到他们还要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面找到怨女。
陈雨欣有种絕望的眩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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