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仲谨拥着她,专心致志记下医生叮嘱的话,得知季思夏的手没有大问题,以后也不会有后遗症,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谢谢医生。”
他垂眸去看季思夏,睫毛湿漉漉的,一簇一簇,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眉毛都哭红了,看着就叫他心疼。
季思夏身上淋了雨,薄仲谨没敢在外面太久,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开车回老宅。
薄仲谨连路都不让季思夏自己走,季思夏一度觉得自己伤的不是手腕,而是腿。
她嗫嚅:“我能自己走。”
薄仲谨步伐稳健,低头掠了怀里的人一眼,抱着她快步上楼:“你走得太慢,先去洗个热水澡,不能再感冒了。”
“……”季思夏搂紧薄仲谨的脖子,吸了吸鼻子,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的确在往四肢输送寒意。
薄仲谨把她抱到卫生间里就先出去了。
这么自觉?
季思夏站在卫生间里有点茫然,她的腕关节用简易支具固定住,愁着单手解开裤子的纽扣。
她的指甲有点长,平时两只手解纽扣都有点不太方便,现在单一只左手,解纽扣变得更加困难。
她折腾了半晌,卫生间的门突然在她身后打开,季思夏震惊回头,看见薄仲谨怀里抱着两个人的睡衣,从容自若走进来。
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现在进来做什么?”
薄仲谨眉眼硬朗,转身把两人的睡衣放在台面,坦然道:“帮你洗澡。”
季思夏心弦一颤,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下意识拒绝:“不用,我能自己洗澡。”
她话落,薄仲谨垂下眼,视线落在她手搭着的地方,发现她牛仔裤的纽扣还没解开,嗤道:
“能自己洗?到现在裤子都脱不下来?”
“……”刚要反驳,季思夏鼻子一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薄仲谨眉心一蹙,不再跟她说话,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到身前,推开她的手,微微俯身很快就解开纽扣。
他动手速度很快,神情又过于自然,季思夏还没来得及害羞,三排纽扣就全都解开了。
下一秒,薄仲谨熟练拉下拉链,季思夏一惊,赶紧按住他的大手,
“薄仲谨!我真的可以自己洗。”
薄仲谨撩起眼皮,淡淡睨了她一眼,轻启薄唇:“你现在连自己脱衣服都不方便,还自己洗澡?等会儿再把药膏洗没了。”
季思夏摇头:“我举着手洗。”
薄仲谨看出她对他的抗拒,他十分不喜欢这种不被她完全接纳的感觉,眉眼间的冷色浓了几分:
“季思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现在只想快点驱散她身上的寒意,让她不要着凉感冒。
薄仲谨直勾勾盯着她又说:“以前我看得还少吗?”
“不是看没看过的问题……”
季思夏脸皮从小就薄,这样真的让她很不好意思。
哪怕以前她和薄仲谨谈恋爱的时候,薄仲谨帮她洗澡跟家常便饭一样。
分手多年,眼下她也做不到坦然接受薄仲谨帮她洗澡。
薄仲谨心中了然,狭长的眼眸微敛,眼底逐渐翻涌着不悦,沉声:“我是你的合法丈夫,我看不得?”
季思夏低着脸,委屈又彷徨,不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她知道薄仲谨是为了她好,但她的羞耻心又让她无法接受。
薄仲谨见她不语,僵持着,心里越来越急,他垂下鸦羽般的长睫,视线落在她固定住的右手,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季思夏抬手为他挡下那根铁棍时的画面。
他不敢想象那一棍子有多用力。
季思夏手不小心撞到桌角,都会疼得眼眶泛红的人,失明的时候不小心摔一跤,也能蹲在角落哭半天,却不管不顾替他挨那一下子。
得要她多大的勇气。
薄仲谨心里像被细密的针扎着,他舔了舔唇,艰涩开口:“季思夏,为什么你就不能顺着我一点?”
有时候让她不要逞强,就是不依。
让她不要和他分手,不依。
让她跟孟远洲分手,不依。
让她和他结婚,不依。
让她接吻张嘴伸舌头,不依。
现在让他帮她洗个澡,也不依……
薄仲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季思夏似有所感,缓缓抬眸。
视线直接撞进薄仲谨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里面有太多交织的情绪,气愤、心疼、不甘、着急……
但当她目光触及男人泛红的眼尾,她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嘴唇翕动,喉咙有点发紧,季思夏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听到自己难以置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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