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夏还沉浸在悲伤中,任由薄仲谨换了个姿势抱她。
只是这个姿势,她就无法把自己的脸藏起来,只好低着脸掉眼泪。
薄仲谨抬手摸向她湿漉漉的小脸,意料之中,一手湿润。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明明是凉的,薄仲谨却感觉指腹在接触到季思夏的泪滴时,烫到他心尖上。
他大掌扶在季思夏脑后,让她依偎在他肩上。
季思夏把脸埋在薄仲谨肩窝,温热的泪水弄得薄仲谨锁骨处湿漉漉的。
他微微偏头,记忆被耳边隐忍的哭声拉回从前,薄仲谨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咬着,想哭就哭出声。”
卧室里哭声渐起,季思夏缩在薄仲谨怀里,抬起胳膊抱住他的脖颈。
纤瘦的脊背在薄仲谨掌心轻颤,薄仲谨眉峰紧紧蹙着,根本舒展不开。
不知道到底多了多久,薄仲谨还是维持这个姿势,怀里的人似乎终于哭累了,靠着他低声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喘不上气。
薄仲谨轻拍她后背的手逐渐上移,轻轻捏住她的后颈,时而轻捏,时而轻拍,动作熟稔,用肢体动作代替语言,安抚她的情绪。
倏地,季思夏从他颈间抬起头,在黑暗中仰头看向薄仲谨,哽咽着问:
“你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
薄仲谨愣了一瞬,轻捏她后颈的动作顿住,哑声问:“什么动作?”
“就是刚才你……捏我后颈,捏三下拍两下。”季思夏思路清晰。
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哭得这么沉浸,竟然还数着,他问:“这个动作怎么了?”
季思夏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以前没做过这个动作。”
薄仲谨又像捏小猫一样,捏了捏她的后颈,短促笑了一声,顺着她的话继续问:
“这个动作很特别吗?”
“……”季思夏不说话了。
这个动作当然特别。
她失明的那段时间,每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宗感就是这么安慰她的。
许是因为此刻四周笼罩着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和当年一样,对周围的感知便更加清晰深刻。
捏后颈和拍后颈,分开每一个动作都不特别,但如果两个动作叠在一起,还加上次数,就变成独一无二的安抚方式。
宗感是她幻想出来的人物,那么这种安抚方式,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就是她独创的。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陈医生都没说过,薄仲谨现在竟然做了出来,甚至连力道都和宗感差不多。
“你……”
季思夏喃喃,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去问薄仲谨。
薄仲谨却抢先笑着问:“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哪个野男人给你做过吧?”
“……”季思夏不吱声,搂在薄仲谨脖子上的手指蜷了蜷。
薄仲谨没好气地冷哼:“季思夏,还真被我说中了?”
“才不是。”
不想宗感被称作野男人,季思夏下意识敲了一下薄仲谨的肩膀。
下一秒,薄仲谨就“嘶”了一声,身体也瞬间紧绷起来。
季思夏想到他肩膀上还有伤,立刻懊恼,想从他身上下去,去把灯打开,身体微动,就被薄仲谨紧紧箍在怀里。
这次季思夏没有挣扎,只是像做错事一样,靠在薄仲谨怀里,乖巧道歉:“对不起啊,我忘了你肩上有伤,很疼吗?”
“嗯,疼死了。”薄仲谨埋在她锁骨处,声音闷闷的。
季思夏试探道:“……那我去给你找药,外婆家里应该有的。”
薄仲谨驳回她的提议,嗓音冷淡:“药没用。”
药没用?
季思夏蹙眉,不解道:“那什么有用?”
“你不哭了就有用。”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憋住抽噎声,只是身体还在控制不住颤动。
薄仲谨感觉到她在憋气,哑声笑道:“没不让你呼吸。”
被薄仲谨这么一闹,季思夏刚才发觉的不对劲又淡下来,她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其实这就是薄仲谨无意中做出来的动作。
可薄仲谨重复了不止一遍,动作那么熟练,一点都不像是随意做出来的,难道薄仲谨和她共脑了吗?
正想着,薄仲谨毫无预兆地抱着她站起来,季思夏怕掉下去,条件反射双腿夹紧她的腰,不安问道:
“你要抱我去哪?你看得见吗?”
薄仲谨单手轻松地托着她臀|部,另一只手将卧室里的灯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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